他将整个鼻息埋入阿姐的颈窝,就好像从前一样。
这是他难得的轻松时刻,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阿姐一个人,他已经畅想到,未来他们会过怎样平静又幸福的日子了。
“阿姐,你喜欢我昨天的表现吗?”
玄羽在黑暗中羞红了脸,一把将裴厌城的脑袋推开,道:“说什么虎狼之词,安生睡觉吧!”
裴厌城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讶异的解释道:“如果我表现不好,我可以更卖力的,你知道,我有的是力气…我,我……”
他顿了顿,仿佛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无法直抒胸臆。
他害怕自己沉沦,所以不敢为所欲为,在这件事上,他摸不清阿姐的喜好。
强的?软的,快的?慢的。
因为不了解,所以才害怕自己表现差强人意,他不想在与阿姐的交流中,有任何遗憾。
玄羽拉住他的手放在胸前,却发现他的手冰凉刺骨。
“你冷吗?小鬼,山里气候多变,你靠我近些。”
他们感受着二人彼此的体温,却谁也不肯睡。
喜欢一个人的本能,就是互相靠近,因为靠近,所以才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屋外突然刮起狂风。
门口放了几个被铁架竖起来的花架,又因为狂风被吹的七零八落。
过了很久,久到天都快亮了,樊卓细微的声音才在屋外响起。
“殿下,出事了!”
…
正如裴厌城所说,风雨飘零的大渝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
无论是多年前他的父亲北上还是四年前他的无脑屠城,理论上,都是杀戮。
而杀戮,不紧紧只是流血那么简单。
杀戮带来的,更多的,是民愤,是激怒,是不甘,所以当头羊出现弱点的时候,会有无数的狼出现,想要将这群羊蚕食殆尽。
裴厌城默默的穿好了衣服,生怕将刚刚入睡的阿姐吵醒,他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迎面撞上樊卓焦急的神色。
“探子来报,梁山王暗中与花萧山来往甚密,奴才担心他们二人串通一气!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怕是不妙,殿下要早作打算啊!”
裴厌城听罢,示意樊卓噤声,“这些事不许对阿姐提及,吾心中自有打算,传吾的口令,让西洲渡的边军都撤回来,不许贪战!”
樊卓一脸疑色:“殿下,奴才不懂。”
裴厌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着天边的一轮明月道:“假如有一天,你知道天上的明月会掉下来,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你会怎么做?”
樊卓仰头看了看天空,随即摇摇头,“奴才不知,月亮竟会掉下来吗?”
“会!”裴厌城道,“不仅会掉下来,还会砸向我们生活的这方土地,毁灭一切人情世故,然后重新塑造一个新的世界。”
樊卓还是没听懂,不过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和主子讨论这些了,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听话,既然殿下说要撤回,那么他就听话去传令,这么多年跟在裴厌城的身边,他早已练就了不理解但照做的本能。
天边传来鱼肚白,裴厌城没了睡意,便去了厨房,这里只有白粥和鸡蛋,他便用白粥鸡蛋胡椒粉和小白菜,做了一份蔬菜粥。
等他端着粥回到房间时,正见阿姐翻了个身,一副要醒未醒的样子。
他把粥放到桌上,带着一身柴火气坐到床边,两只胳膊撑在阿姐的身侧,将其圈在怀里。
床上的人儿眼睫微颤,唇红齿白,只是因为多天未能睡好,面容带着一丝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