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狭小的铁制床上,一条有些脏兮兮的被子不知道里面裹着什么东西。
"这居然能住人,他怎么能在垃圾堆里保持这么好的睡眠啊?!"柳清澈忍着反胃,也顾不上外面还下着雨,把窗子给打开,猛的吸一口夹杂着雨水的空气。
周寻站着床前,微微俯身将被子掀开,南子枫满脸通红的缩成一团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还好没憋死……"
南子枫眉头紧锁,嘴唇干裂,也不知道到底多久没有喝水了,周寻俯下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一层薄薄的汗黏在他的手心,"好烫!"
柳清澈回头看着周寻,"发烧了?"
周寻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南子枫下垂的睫毛上,手贴在他的的脸上,"得把妈妈叫过来才行……"
周寻嘱咐柳清澈先找点办法给南子枫降温,没有接柳清澈在他临走前递给他的雨伞,埋头冲进雨里。
"真为难人,他家和难民区一样,拿什么降温啊?"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周寻和周妈一起走了进来,周寻浑身湿透的靠在门口,周妈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埋怨他要把自己也弄生病。
柳清澈将浴室的毛巾用水浸湿敷在他额头上,旁边放着一盆清水。地上的试卷已经被捡起来整齐的摆放在桌上,角落里的垃圾也已经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刚来时那股强烈的霉味。
周妈穿着睡衣,提着医疗急救箱,快步走进来。
"阿姨好。"柳清澈站起身,礼貌的冲周妈点点头。
周妈以笑容回应,将急救箱放在桌上,"体温量过吗?"
柳清澈摇头,"他家没有体温计……什么都没有。"
周妈从急救箱拿出体温计,然后把盖在南子枫的身上的被子掀开,熟练的把他扶起来,掐着他的下颚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
柳清澈找来一条干的毛巾递给旁边的周寻,"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周寻接过毛巾,"有妈妈在应该没事了,我送澈姐去镇上打车吧,这边肯定打不到车的。"
周妈从急救箱底部掏出一件衣服扔给周寻,"你先把衣服换了,免得出去也吹生病了。"
周寻双手交叉拉住衣服的下摆,手往上一抬,把湿哒哒的衣服脱了,柳清澈尴尬的把脸转过去,直到周寻已经换上干衣服走到门口,"澈姐?"
"来了。"
周寻撑着伞走在前面,柳清澈跟着他后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周寻,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南子枫会让你对他这么坚定?"柳清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混在雨水中,周寻目光停留在被路灯投下光斑的水潭,"南子枫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柳清澈顿了一会,"我没有说他人不好,我问的是为什么弹钢琴一定要非他不可?"
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南子枫很厉害。"
"可是……"柳清澈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寻打断。
"我见过以前的南子枫弹钢琴,那时候我听见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就没办法站着这里,与澈姐和大家一起。"
柳清澈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直到出租车来了之后,柳清澈也想不到该说什么了。
周寻帮柳清澈打开车门,柳清澈坐了进去,在周寻要关门的那一刻,柳清澈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严肃,"到时候如果输掉不许哭鼻子哦!"
周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只流血不流泪!"
柳清澈几乎快要凌晨才到家,看见家里一片漆黑,她反倒松了一口气,爸爸妈妈好像都不在家,应该是忙着为后天的演出现在在剧院里加班加点的排练。
柳清澈将鞋跟拉了下来,换上拖鞋。
疲惫席卷全身,她换上居家服,躺在床上,等歇一会再去洗澡睡觉吧。
在柳清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惊醒然后睁开眼睛瞟了一眼来电人。
顾源惜
她怎么会这么晚还和自己打电话,柳清澈把手搭在额头上,然后按下接听键。
"早上好,澈姐,有打扰到你休息吗?抱歉……"对面传来顾源惜带着哭腔的声音。
柳清澈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没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