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好,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哦~”
“走吧,还有五层楼要爬呢。”
对于这种并不强制住校的小学校来说,宿舍楼一栋就够了。女生楼层在高高的五层——从隐私方面考虑这可以被称作用心,但是真的一点也不为人的体力着想……之前搬运我那个大石头一样重的行李箱时差点把我本来就不是很健康的的腰椎累断,张茜的行李更是只能拜托严捷宇吭哧吭哧抬到楼道外,至于现在拖着因为在操场上站了一整天而酸痛的身体一步步挪上楼的感觉,只会比那时更难熬……好想洗下热水澡……
“——所以,这就是小林你来这里排队的理由?”
“别提了,不如不排。”
因为回来太晚,浴室前排起了长队。而我现在披着浴巾和换洗的衣服卡在队伍中间,和排在我前面罩着睡衣的张茜面面相觑。
“嗯……那么回去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呢~放心,不会弄疼你的哦?”
“不要,而且,不剪指甲会掐出血的吧。”我看向她素描用石膏手模般白皙的手。
“……”
“对了,你这样的短发是不是不用啥时间就能洗完?”
“嗯……如果不做什么保养的话是这样的呢……啊哈哈。”
“好,之后会考虑剪。”
“如果是小林的话,估计还是现在这样更好看吧?”
“不剪你怎么知道。”
“直,觉,哦?”她咬了咬嘴唇,嘴角微微上扬。
轮到我沉默了。
聊着一些学校和假期里的琐事,我们慢慢挪进了浴室。
尽美中学的浴室是带独立浴帘的隔间形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没有浴帘——直到第一届学生们提出强烈抗议为止),瓷砖地上不时能看到溢出的泡沫,空气中雾气飘散着,夹带着乳香,薰衣草,生姜和水果的香气,好像哪怕不亲身去冲洗,身体都能完全放松下来一样。
两位学姐从相邻的两个隔间里走出来,抱着她们的浴巾互相打趣。
“看来还挺凑巧的。”
走进其中一个隔间,拉上浴帘,我打开了水龙头。花洒里温热的流水倾泻而下,将身上黏糊糊的汗水与汗液中析出的盐晶连着脱落的角质和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一并带走……直到在洗头时我发现自己没带洗发水。
林子阳总是会忘记各种琐事——穿衬衫时会忘了整理领口和下摆,出门时会忘穿鞋,上学会忘带笔,去食堂会忘带校园卡,甚至有一次去了卫生间忘掉了自己来是干什么的,洗了洗手回去了。
“呃,张茜,借你洗发水用下。”我敲了敲浴室隔间的墙,低声贴着墙壁发出请求。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了,虽然我不是那种经常麻烦别人的性格。
“嗯?小林你没带洗发水吗?好啊,用我的吧?”回答得倒是挺干脆,但是这样反而让我的负罪感成倍增加了……
一瓶洗发水从隔板下面滑了过来,看起来是柑橘香型,不是大牌,也不算非常昂贵。虽然我之前都是在用那种一看就很劣质的便宜洗发水就是了。
……我头发长,稍微多用一点她应该不会在意吧。
轻柔地,我挤压了一下瓶身,飘散着浓郁柑橘香味的胶冻状液体流到我手上。而当我分出一部分涂抹在发根时,精油的气息就将我缠绕,温柔舒缓的乐曲一般抚慰我的心神。
所谓天堂也不过如此。
决定了,这周末回家时我准备和我妈说一声,如果价格合适就换成这个吧。
用热水冲洗掉最后一点残余的泡沫,我擦了擦身子和可能由于洗发水而变得柔顺一点的头发,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张茜刚刚洗完,正在外面用宿舍配备的吹风机吹干她的短发。心里想着“可能是之前被烫到过,我还是用不习惯吹风机”,我走到更衣室门前准备等她一会。可她吹完头发戴上眼镜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转身一把把我抓到她之前坐的位置上,随后对着我草草擦过的头发打开了开关。
“呀!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该先感到害羞还是先感到害怕,本来就用热水洗过的脸颊愈发温热。
“真是的小林,难道你根本不知道不吹干头发就去睡觉不光发质会变差第二天早上还会不舒服吗?(以下省略数句我根本就不想知道的头发护理知识)怪不得看你之前头发又干又硬的,你这样糟蹋自己的头发,早晚会变成光头的好嘛!”
“噗,那还怪有意思的,和放疗过一样呢。”事实上也不会变成光头就是了。
吹风机仿佛递出和煦的春风——和之前自己用的时候灼热难忍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被谁人施了什么魔咒,本来纠缠成几条的长发在风中分散开,变得柔顺蓬松。镜子里,张茜正全神贯注地展示着她神奇的技巧:“好啦,如果你吹头发的时候觉得烫那摁一下冷风键不就是了嘛?记得用手挡挡风口,这样对温度的把控也更精确哦?还有别说那么多丧气话~真的掉光了头发,不就嫁不出去了嘛?”
“嫁不出去你养我啊?”我顺口开了个玩笑。这是对您的回礼哦张女士?
“好啊,我……诶,诶诶诶诶诶?”
哈,果然中招了……等下,风停了?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