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三国武力第一的男人,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与手中的方天画戟。
可他的许多决断,往往不过是意气用事,缺乏长远考量。
眼睁睁看著父亲一步步走向那危机四伏的不归途。
而自己却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便是吕玲綺此刻內心痛苦的根源。
徐澜將这些思索按下,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令人心安的笑意,温言安抚道:“莫要忧虑太多,温侯纵横天下,自有其道理。
想来他对此番行动,心中必然是有所权衡,胸有成竹的。
闻言,吕玲綺却是再度沉默了。
她抬起眼帘,看了徐澜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她轻轻嘆了一声,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再说。
父亲到底是否真的胸有成竹,是否考虑过后果,她这个做女儿的,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只得將这份沉重的忧虑,更深地埋进了心底。
“来吧,继续演练。”
徐澜见她神色,便知她心结未解,但也无意再多劝,只是淡然开口,將话题引回。
吕玲綺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点了点头。
隨即,少女眼神一凝,重新握紧手中木枪,娇叱一声,再次抬枪杀来!
枪出如龙,带著破空之声,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烦闷与担忧,都通过这凌厉的攻势宣泄出去。
这几日以来,她几乎日日与徐澜在此对练。
令人惊讶的是。
在她的感觉里,自己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进攻,都能被徐澜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引导、化解,並在间隙给予精准的指点。
她確实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枪法、身法,乃至临敌应变的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著。
许多以往滯涩之处,如今已变得圆融流畅。
————可回想最初,她带徐澜来此的目的,明明是想操练这个看似“文弱”的傢伙。
让他在这乱世中至少有些自保之力,不至於手无缚鸡之力。
未曾想,短短时日,角色竟完全倒置。
真正被“操练”,被磨礪的一方,反倒成了她自己。
然而,对於这种角色的顛倒,吕玲綺心中却並无丝毫抗拒。
甚至,在这些天与徐澜的切磋中,她隱隱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她能切实地看到自己武艺的飞速精进。
更因为在与徐澜交手时,那种全神贯注、心无旁騖的状態,能让她暂时忘却父亲出征带来的沉重压力。
另一边,小沛城下。
吕布率领的并州铁骑浩浩荡荡,军容严整,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冲天的煞气。
大军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稳稳停在小沛低矮的城墙前,无声的压力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