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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2页）

黎运的声音又低了些，像是缠人的藤蔓，丝丝缕缕绕过来，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认真：“说不定啊，你还能早点同我坦白，你是女子的秘密呢。”

谢九闻言，抬眸坦然看向黎运，没有半分局促，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笃定，半点不闪躲：“对啊！早该和我说的。”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追问：“那这秘密真是真的吗？”

黎运垂眸瞧着她面色泛白、眉眼间染着病气的模样，心头那点戏谑的心思瞬间散了个干净，终是没再继续逗弄她，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当然不是，你以后还是少看些话本，免得被人三言两语诓了去。”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映得她眼底的光柔和了许多。黎运往前倾了倾身，带着几分旁人难见的认真与真诚：“方才那般说，是怕我若先点破你女子的身份，你会有所顾忌，想寻个由头，也同你说个‘秘密’罢了。”

说罢，她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素手随意地摊了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烛火里：“可思来想去，我这一生，竟像个摆在明面上的展示品，一举一动、一思一念都被人看在眼里，坦荡得过分，连一桩需要藏在心底的秘密，都寻不出来。”

谢九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黎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漫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我自己也没想到，知道你是女子之后……”她刻意顿了顿，目光看向谢九的眼睛，视线缱绻又专注，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反而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更想与你亲近。”

她再度顿住，指尖微微蜷起，似是在仔细斟酌着词句，生怕措辞太过唐突，末了才轻声补了一句，尾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方方面面，都是。”

谢九只觉脸颊的热度又攀高了几分，连带着耳尖都烧得发烫，她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黎运过于专注的目光，视线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父皇也知道我是个女子，从小就知道。”

谈及年少旧事，她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暖融融的笑意，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缱绻怀念：“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和母妃总喜欢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簪上娇嫩的珠花，细细描好眉形。他还总打趣我，说要谢他给我寻了这般绝色的母亲，才能有这般好看的模样。”

黎运闻言，脸上的笑意霎时敛了个干净，显然是被谢九这般轻易吐露秘辛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她眉峰微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与认真：“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定国公府的嫡女。”

烛火的光晕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添了几分凝重。“你将这些事说给我听，是一件何其危险的事。”

谢九怔了怔，眼底的暖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撞得微微发懵。

黎运看着眼前人，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彻底妥协了一般，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却字字恳切：“盛京的人心有多复杂，你根本想象不到。往后在外面，断不可以这般轻易信人，知道吗？”

谢九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澄澈：“是你，我才会说的。”

她抬眸看向黎运，目光清澈，还藏着几分了然的狡黠，那眼神直白坦荡，分明在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在你面前耍心眼本就毫无意义。“你觉得，在你面前耍心眼，有用吗？”

黎运一噎，看着谢九眼底那点通透的光亮，方才的急切和担忧像是被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软乎乎的涟漪看着她那双带笑的眸子，无奈地轻哼一声，妥协般开口：“确实没用。”

谢九立刻接话，眉眼弯得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笃定：“不仅没用，还会适得其反。”

烛火映着两人含笑的眉眼，方才那点凝重的气氛，又轻飘飘地散了，满室都浸着暖融融的气息。

黎运还是不放心，又忍不住叮嘱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话虽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谢九浅浅一笑，眉眼温顺，轻声应道：“放心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