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源客栈。
三人趁夜回来,此行虽然得到不少消息,但却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困惑。
等到和陶双两人汇合,卢照水竟还没回来,一问才知楝子失踪的消息,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觉得自己更加茫然。
还不待陶双追问,卢照水背着剑踏入厅堂,万秋坦坦荡荡地开口,“卢师兄,我今日已经回家中知会过,有消息会立即着人来传。”
卢照水点头致谢,心中感激,只能欠下她的人情,来日再还。
看出邓瑞几人带了消息回来,眼下找楝子虽是最为要紧之事,可几位天岚谷师妹师弟此番助力颇多,还是主动出声询问,“可是有什么发现?”
邓瑞回过神来,仔细对众人把绮梦楼中的见闻讲述了一遍。
诸人听完都觉心中古怪,又觉似乎有什么线索自己没抓住。
卢照水摸摸剑柄,脑中划过一道灵光,“钱启元!难道是之前丰山镇所遇茹娘口中那个豺狼。”
当时天岚谷众人都不在场,难怪都没想起来,卢照水又朝不解的人解释了几句。
“依茹娘所说,这钱启元将她卖给了汤平,那这钱启元就相当于青楼龟公吧。”邓瑞开口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依南朝律令,他又不是牙人,没有买卖人口的权利。”杨新宇低声开口。
他幼年家贫,险些被家人卖掉,只是同门都不知道这件事,都有些奇怪他怎会对这方面有所了解,但眼下这些不重要。
站在诸人身后的于觅,无声无息地抬头,看了眼杨新宇毫无破绽的冷淡脸。
“那这人是在非法买卖女子吗?”陶双接着说下去。
“这种事其实屡见不鲜,各个地界上并不少见,”万秋毕竟是漕运万家的大小姐,见过不少腌臜事“若是打点得宜,兴许那个钱启元连牢狱之灾都不会有。”
“你的意思是,这钱启元犯的事恐怕还是和他们所说的货有关,”卢照水明白了,“若是那些货是见不得人的,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何他那外甥要联合别人以此做局。”
“所以,要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怎么回事,有什么样的阴谋,第一步就要查明这货究竟是什么。”万秋一锤定音。
眼下还是没有楝子消息,此事又涉及到女子买卖,再三考量,卢照水有些隐约的想法,决定道,“既然明日丑时他二人还要接头,不如就由我去打探。”
众人直到他还要去寻找楝子,担心耽误他,都有些犹豫。
看邓瑞面露不赞同,他如实道,“听邓师弟所言,那黑衣人武功恐怕在你之上,我去稳妥些。”
诸人闻言不再做声,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他们着实实力不济,万一坏事了才是得不偿失。
次日子时不到,卢照水动作轻巧地沿着廊下阴影穿梭,进入绮梦楼。
直接按邓瑞给的方位,他先行去了钱启元所在的院落。
没想到已近子时,四下除了例行巡逻的人,绮梦楼都只剩寥寥几豆烛火。
忽然前方传来声响,他一个闪身躲进廊柱阴影,就见有人朝着钱启元院落而来。
一人在前掌灯,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随侍身后,卢照水微微皱起眉,中间面色不虞的应是钱启元,另外两人许是心腹。
三人进了书房,很快屋内烛火大亮,传来钱启元的声音。
“钱掌柜,现在应当如何是好?大长老那。。。。。。”其中一个心腹忧心忡忡地开口,见钱启元闭目不语,识趣地闭嘴。
屋内霎时陷入沉默,钱启元眼前不由浮现今日发生的事,心中一阵阵发冷。
孙律昨夜夤夜来报,他虽恼怒那小崽子不成器,但没有多担心东田码头真的出事,毕竟绮梦楼行事自然也有府衙中的人脉,退一万步说,官府要动作,他总不会没有听到丝毫风声。
可后半夜他却越想越不安,孙律说的煞有介事,害怕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可惜昨夜自己盛怒之下直接把人赶走,却没有细问那小子究竟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心中放不下,还是带人出门拜访。
点将台。
作为前朝练兵操练的地方,百余年过去,已成为天水城官吏聚居之地,可谓寸土寸金不为过,地价比之南朝都城广京也不遑多让。
天水城的权贵皆住在这处风水宝地,钱启元的马车一驶入衣冠巷,周遭立刻安静下去,不再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游客。
作为绮梦楼的掌柜,点将台不少人家他都打过交道,但往日觉得清幽的衣冠巷,今日倒显得十分冰冷。
马车稳稳停在一户人家侧门,门房只有一个半大小厮守门,揉揉惺忪地眼,便见青帷马车里走出一个衣着富贵的中年人,撩撩眼皮,不咸不淡地上前见礼,“这不是钱掌柜嘛,怎么有空到咱別驾府了?”
话语听着客气,但态度却十分轻慢,自己哪次来这小子不是毕恭毕敬,今日竟然敢这般对待,钱启元不禁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