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问了!那家伙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没有幕后黑手。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高明道了声“多谢老师”,等对方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恼羞成怒了。”中年女人轻笑。
高明无奈点头,已经脑补出落雁在审讯室里发飙的样子——怕是连“大记忆恢复术”都用上了。
“还是老样子。”
高明不知“以前”是何模样。他刚被收养,落雁便调去了东京。
但他能想象:老师烈火般雷厉,母亲寒冰般沉稳。一热一冷,一刚一柔,正是当年长野警界的“双璧”。
他抬头看着捧着脸冲他微笑的养母千川雪穗。
真的很意外!
没想到身为课长的母亲会亲自押解犯人来东京,更没想到她还特意抽空约自己吃饭。
只是这份意外,也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刚下课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他连书都没放回宿舍就匆匆跑了出去。
晚饭也是母亲买单,按理说,该是在东京上学的他请客才对。
高明看着满桌菜肴,有些窘迫。
“高明,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菜都没怎么动?”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高明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说,是觉得让母亲破费了;更没法坦白,这几天自己一直情绪低落。明明案子告破、嫌疑人落网,他却越发苦闷——太多疑点没解开,太多关系没理清。
可大家都在欢庆,他只能把这份矛盾压在心里。
更何况,母亲特意从长野赶来看他,他怎么能把难得的相处时光,用来聊那些让人不快的案子。
——现在是下班时间啊。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高明轻轻笑了,心情松快了些。他夹起一筷子青菜,笑着开口:“没什么,刚才在想点事。”说完便送进嘴里。
“肇事案的事?”
高明猛地呛了口,母亲忧虑的目光让他越发窘迫,他掩着嘴强忍住咳嗽。该答是,还是不是?怎么说都显得失礼。
“想这些很正常。身边的人遭遇不幸,有心的人都会惦记。”雪穗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何况是在意的人。”
高明心头一暖,像是被人轻轻接住了那份不安。可下一秒,理智猛地把他拉了回来——等一下,在意的人?是湘子吗?老师到底跟母亲说了些什么?!
他慌忙解释:“她只是我的学妹,人很好,跟我舍友是发小。我和她平时来往不算多,只是她家突然出了事,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法学生,我都不能不管,才多上了点心。”
说完,他才注意到母亲略显惊讶的神情,后知后觉自己解释得太多了。
“抱歉,是我想多了。”雪穗轻轻垂了垂眼,带着歉意笑了笑,“落雁跟我说,你一直打电话追问案子进展,她让你专心读书你也不听,还因为凶手动机的分歧,差点跟她拍桌大吵。”
这也太夸张了!高明一阵汗颜——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老师那样。
“你平时性子一直很温和,就算有争执也很有分寸,所以我才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