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晴臣原本就没打算在这时开口,可心里还是掩不住地失落。他隐隐觉得,被拦住的不只是这一次机会,往后类似的机缘,怕是都再无余地。
只要……西川婉琳这个挡酒圣体存在,小桥和也能清醒自持,不会给旁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怨怼。西川婉琳从前从未在他面前露过面,偏偏选在小林砚秋缺席、他正要递送东西的这天现身,让诸多事情都不好办。
后视镜里,西川婉琳旋过身来,粉白的肩臂占去了大半镜面。晶亮的汗珠氤氲在空气里,将镜面朦胧,叫人看不真切。
“借着酒意才肯说的事,能有多要紧呢?不妨说来听听,也好给我们解解闷。”西川婉琳莞尔轻笑,柔声叹道,“这车里面,可真闷得慌~”
她的声线软得像酒心巧克力化开的内馅,初听清甜,再细品便带着醉人的缱绻。叶月晴臣自认酒量向来不差,此刻心头也莫名泛起几分恍惚。
一旁的小桥和也却依旧清醒,他侧过脸,静静凝望着婉琳的眼眸。片刻后勉强撑直身子,看向叶月晴臣开口:“说吧,有什么事。若博不得夫人一笑,罚你下车跑回家。”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叶月晴臣的意料。他只得勉强敛出笑意,敷衍道:“那卑职只好徒步回去了。因为并非什么要紧事,更算不上趣闻,不过是想向领导推荐一部小说罢了。”
小桥和也腰软下来,微微阖上眼眸:“我素来不爱看小说。”
叶月晴臣松了口气,庆幸这下不用把书拿出来了。反正重点本来就不是小说自身。
可下一刻,轻柔的女声传来:“不过琳倒是对小说极感兴趣。”
前方恰好亮起红灯,车子停下。叶月晴臣身形一震,猝然抬眼,直直对上后视镜里西川婉琳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西川婉琳笑得温柔:“琳从前在英国留学时,修的正是文学专业。只可惜老公常年深耕政经领域,琳常苦于没有同好。”她的眸色像浸着浅浅月色,又追问道:“你带书过来了吗?好书总要亲手翻看,才有其中真味。”
叶月晴臣明白躲不过去,却也并不怯场。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书,趁着红灯未过,递向西川婉琳:“卑职已经备好了。”
西川婉琳接过书,目光扫到作者名字时,微微一怔。
叶月晴臣含笑开口:“只是本推理小说,不知夫人喜不喜欢。”
“我各类书籍都有涉猎。”西川婉琳回过神,浅浅一笑。
车子恰好此刻重新开动,她身子随之一晃,顺势轻声道:“可惜车已启程,颠簸之中看书容易头晕。”说完,便将书收进了自己的皮包。
小桥和也斜瞥她一眼:“什么书?”
西川婉琳从包里拿了颗山楂放到他手里,再拉上包链:“叶月秘书说了,是推理小说。你本就不爱看这些的。”
小桥和也拆开包装,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怕你夜里看,吓得睡不着觉。”他转而看向叶月晴臣:“这书讲的什么?如果尽是凶杀血腥的内容,你自己好好掂量。”
叶月晴臣摇了摇头:“卑职怎敢乱来,这写的是青春校园探案的故事,主角是……”
“叶月秘书。”
西川婉琳轻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书的内情,便交由琳日后同他说吧。也好叫我们夫妻之间,多些闲话可聊。”
“是卑职思虑不周。”叶月晴臣恭敬应下。可一转过头,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暗自烦闷,一番苦心筹谋,到头来反倒成了旁人夫妻间调情的媒介,实在扫兴。
他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深吸一口气自我宽慰:无妨,即便此刻说清内容,小桥和也也未必记得住。等对方看见《二年A班孔明同学》这个书名,自会猜到主角,正是他一心想招揽至麾下的诸伏高明;再看到作者署名,便会彻底笃定——写书之人,正是早前提过的小桥葵。
如此一来,小桥和也必会深信,自己此前所言句句属实:诸伏高明从不是滥情之人,心底自始至终,只装着一位心上人。
为什么可以作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