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学校就要忙志愿服务的事情!诸伏、田边,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诸伏高明无奈回头看向小田切森。对方咧着洁白的大牙,下巴朝怀里的沙包努了努:“我把道具拿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游戏?”
“等湘子小姐把机位架好。”
诸伏高明说罢,重新把视线挪回不远处正在支三脚架的小桥湘子身上。身边围着好奇打量的福利院孩子。
他们几个今天会出现在福利院,是因为开年时东都大学组织了志愿者活动,为希望福利院的孩子们送上祝福。
得知此次活动的采编记者是小桥湘子时,诸伏高明既激动又有些伤脑筋。激动的是,他终于有个合情合理的机会与她打交道,从而确认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湘子”;伤脑筋的是,外勤工作不可控因素太多,尤其是在孩子众多的福利院里。
但现在他认为,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小田切森。他可没忘记两年前小田切森在希望福利院干的那件事——偷换了追星镜。
既要观察小桥湘子,又要提防小田切森。
诸伏高明扶额皱了皱眉。蹲在台阶旁的田边言雅直起身,双手插兜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问:“看出什么异常了吗?”
诸伏高明摇摇头,轻声说:“我本来想通过安装拍摄器械的熟练度,来判断是不是本人,但……并没有看出端倪。”
他这番风轻云淡的话,其实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刚才看着小桥湘子拉开装三脚架的袋子,取出架子,蹲在地上调整每条腿的长度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诸伏高明的脑海:
小桥湘子过去是怎么安装的呢?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动作?
他绞尽脑汁,记忆里只剩下一张鲜活的笑脸。还有那清亮的声音:“学长稍等,我马上好啦!”
为什么记不起来细节呢?是从未在意……还是习以为常?
诸伏高明换了个思路:小桥湘子从大一开始就担任校园记者一职,面对采编肯定是轻车熟路。如果对方装配的动作很生疏,那么她大概率是冒牌货。
但是——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推理有致命性的逻辑漏洞,但是法学生的基本素养又让他不得不正视问题。
真正的小桥湘子干起活来熟练吗?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在他印象里,小桥湘子做事确实有点大大咧咧。无论是听她讲起自己偷偷溜出哥哥订婚宴的经历——为了跑得快些,她把高跟鞋从二楼扔下去,结果摔断了一只鞋跟;还是当初教她骑自行车时,明明只是个简单的踩踏板动作,她都能踩空,然后惊慌失措地喊:“学长学长!”
或许,她的行为只是不像一般女生那样细腻?
那么,自己又该如何评判“熟练”呢?
归根到底,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这个女孩。
可他们相处了两年,甚至——
诸伏高明硬生生把“还在上高地幽会”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作为本地人,带小桥湘子参观一下罢了。
面对田边言雅审视的目光,诸伏高明的心虚感越来越强烈。他抿抿嘴唇说:“不急,我们还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呢?”
诸伏高明眉头微蹙,小田切森已经凑到了他和言雅的肩膀中间。他隐约感到,那双乌亮的眼珠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随即传来揶揄声:“你们两个好舍友,在这儿咬什么耳朵呢?”
田边言雅厌恶地往旁白挪了几步,诸伏高明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们在商量待会扔沙包的游戏,我和田边谁上场陪孩子们玩,谁负责组织纪律。”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吗?”小田切森哈哈大笑,“诸伏,你是准备当警察的人,当然要上场。维持秩序的事情还是交给卷毛小狗吧!“
诸伏高明瞥了眼田边言雅卷卷的棕褐色头发。此时对方已经攥紧拳头,“哼“了一声,扭过脑袋朝不远处喊道:“小桥,好了没!”
小桥湘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仰起脸,静静看了他们几秒,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还差调焦距。”
围观的小女孩唤了一声:“湘子姐姐!”
小桥湘子转过脸问:“怎么了?”
“是不是等人先上场,再调整焦距比较好?”女孩指了指镜头,又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有人才有参照。”
小桥湘子沉吟着,缓缓颔首:“好。”随即朗声喊道:“诸伏学长、小田切学长、田边言雅,你们现带孩子们过来吧!”
小田切森顺着台阶小跑而下,诸伏高明本想跟上,却发现田边言雅站着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