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祐元年八月,勾结豪强,强占茶农良田两千亩,致三人自縊……”
“开庆元年三月,私通海盗,將朝廷禁运之精铁三千斤,经秘密水道运往东瀛,换取白银与倭刀……”
石头手有些抖,呼吸粗重。
“这老东西疯了?通倭?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商人逐利,利润够大,卖亲爹都敢,何况卖国?”
林卿宣冷笑,抽回帐册拍拍封皮。
“这就是今晚的拜帖。”
他看向角落里擦拭拂尘的李莫愁。
“师父,劳烦陪我走一趟。”
李莫愁手腕一抖,拂尘甩得呼呼作响,问道:
“杀几个?”
“一个不杀。”
林卿宣理著衣襟,笑容森然。
“咱们是文明人,今晚去沈府,给沈大员外『精准扶贫。”
……
夜深,临安喧囂渐歇。
城南沈府,朱红大门紧闭,石狮子在灯笼红光下显得狰狞。
门前两排手持哨棒的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阶下。
林卿宣跳下车,手无寸铁,只拿那本蓝皮帐册。
李莫愁跟在身后,素白道袍猎猎作响,面无表情。
“干什么的?滚远点!”
领头护院满嘴酒气,横著哨棒走来。
林卿宣递过烫金拜帖:
“市舶西域司提举林卿宣,特来请教商道。”
护院一愣,借光看清字跡,酒醒大半。
这两天临安城传得沸沸扬扬,这位爷敢在钱塘江玩屠杀。
但他很快镇定。
这是沈府,背后站著宰相,龙得盘著,虎得臥著。
“等著!”
护院丟下一句,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侧门开了一条缝。
“老爷说了,天色已晚,不见客。既是林大人,破例一回。只是府里规矩大,隨从不得入內。”
林卿宣笑了笑,迈步便进。
李莫愁紧隨其后,护院刚想伸手阻拦,便迎上李莫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