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孙锐坐在屏幕前面,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到了谈话室里的一切。屋内两人的细微眼神、肢体动作、话术陷阱、暗地传讯,全部被高清镜头精准捕捉。外面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串供演戏,在监控画面里漏洞百出、一览无余。孙锐看着屏幕里两人自以为聪明的操作,面露讥讽。“老狐狸碰上老油条,俩人演得还挺投入。”“自以为手段高明,没人能看穿,殊不知全程裸奔。”他旁边坐着的技术人员赵晨,正在把刚才那段录像保存到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孙主任,周志勇最后出去的时候跟纪检员要记录本的那个动作,需要单独截出来吗?”“截。”孙锐站起来,伸手拿过桌面上那个优盘递给赵晨,“把周志勇进入谈话室到出来的全过程拷进去,重点标注他几次抬手的手部特写,还有他和周绍龙说话时的微表情,包括所有主观动作。”“明白。”几分钟后,孙锐出了监控室,上了三楼,在刘书记办公室门口站定,敲了两下门。“进来。”孙锐推门进去,刘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了孙锐一眼,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了放在一边。“坐。那边有结果了?”孙锐在对面坐下,把口袋里的优盘放在桌面上:“全都录下来了。周志勇一共用了三个手部动作、五次眼神传递、两次身体前倾的节奏控制来给周绍龙递信号。”“都是老纪检的手法,不留痕迹,但放在监控里放大了看,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周绍龙接住了?”刘书记问。孙锐点头:“接住了。两个人配合得很好,跟排练过似的。但我派去记录的姜淮舟也察觉了异常,在记录本上做了标注。”“放给我看看。”刘书记指了一下电脑。孙锐把优盘插进电脑,点开录像,用快进的方式,重点展示。十几分钟后,刘书记看完录像,沉默良久。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思绪翻涌。“这两个人,心理素质、反侦察能力、串供手段,都有两把刷子。”“常规审讯根本突破不了,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孙锐站在一旁开口。“周志勇把控审讯节奏,周绍龙心态已经稳住了,后续很难再问出新东西。”“再这么审下去,只会得到一份干干净净的假口供,那是他们的算盘。”刘书记沉吟片刻,抬眼,语气笃定。“打电话,让陆云峰过来。”“陆云峰,发改委那个?”孙锐有些疑惑:“刘书记,现在让他过来,能起到什么作用?”刘书记面露深意,看着孙锐:“他俩不是喜欢演戏吗?我就请陆云峰过来,让他们好好对对碰。”“刚才的监控画面,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孙锐回忆了一下。“您是说,周绍龙见到周志勇的时候,很兴奋。但之前,他远远看见门口路过的陆云峰时,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像看到什么似的。”“对。”刘书记点了点头,“那种恐惧,装不出来。周绍龙怕陆云峰,怕到骨子里。”“旁人震慑不住这两只老油条,陆云峰可以。”“捉鬼还得钟馗上,只有他能戳穿这两人的所有伪装,彻底撕破这场假戏。”孙锐瞬间恍然。高层布局,从来都不局限于常规办案手段。既然对方靠默契串供、靠心态硬扛,那就用绝对的心理碾压破局。他不再多问,立刻拿出手机,按照刘书记台历上的号码,给陆云峰打了过去。看着孙锐打完电话,刘书记又说:“让谈话室那边把周绍龙带到候审室去,让他自己待一会儿。等陆云峰来了,再带回来。把周志勇刚才坐的那把椅子撤掉,换一把普通的。”孙锐愣了一下:“换椅子?”“换。让周绍龙脑子里的那张桌子变一下位置。”孙锐看着刘书记的表情,想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头:“我马上去办。”几分钟后。陆云峰的车已经开在吉海大道的辅路上。手机又响了,是安魁星。陆云峰摁了免提:“老大,老幺撂了。”陆云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说。”“老幺交代,是陈建国直接下的指令,让他带人去火车站堵苏琬,关到西郊老厂房里,随便他们怎么弄,然后等下一步指示。”安魁星换了一口气,“这一下,绑架、qj未遂、非法拘禁的要件齐活。”“老大,你那边是不是可以跟程局说一下,直接对陈建国动手?”陆云峰在红灯前踩了刹车。“陈建国那边什么情况?”“李骏的人还在盯着。陈建国今天没出门,一直在家。那个律师下午去过一趟,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赵坤?”“对。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军师。”陆云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赵坤又去了,说明有了新主意,电话里说不清,必须当面。“先不动他。”陆云峰果断地说。安魁星在电话那头急了:“老大,老幺都撂了,证据链已经够了。再不动,万一陈建国跑了呢?”“跑不了。李骏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那等什么?”“等铁证。”陆云峰说,“陈建国身边有赵坤,那个人比陈建国难对付。咱们要是现在动手,证据链上有缺口,赵坤能给他找到脱罪的路。”安魁星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了。继续监控,继续挖。”“对。老幺的口供先封存,等陈建国清楚苏琬在咱们手里,他肯定会狗急跳墙。再加上那边的资金流向查清楚了,再一起动。”“明白。”陆云峰挂了电话,又拨了程然的号码。程然接得很快。“云峰。”“程局,陈建国那边,我想了想,先不抓。”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理由?““老幺撂了,但陈建国本人还没开口,第三方审计那边资金流向还没查完。”“赵坤今天下午去了陈建国的公司,两个人谈了四十分钟。我担心赵坤在给陈建国出主意,转移资产或者销毁证据。”程然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再给他几天时间,让他自己暴露?”“对。你们那边的监控监听手段已经上了,他跑不了。让他动,动得越多,露的破绽越多。”程然想了想。“行。但我有个条件。”:()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