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和赵坤,面对面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陈建国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冷,从里到外,都冷。
他打了那么多电话,省纪检委的主委,省公安厅的副厅长,省检察院的副院长,经侦总队的处长,市政法委的副书记,市公安局的处长,看守所的副所长,还有那些老板、朋友、中间人。
一个都没用上。
这些人,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现在,他的老同学告诉他,他惹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陆云峰,陆家,顶级世家。
陈建国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白混了。
他以为自己在市里算个人物,集团资产几十亿,跟副市长称兄道弟,跟厅长副厅长喝过酒,跟各种关系都搭得上线。
可到了真正要命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关系,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赵坤站起来。
“陈总,我先走了。我去办会见陈继业的手续。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陈建国点了点头。
赵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总,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
陈建国没说话。
赵坤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陈建国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部手机上,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新的消息提醒。
他老婆在楼上说话的声音,隔着天花板传下来,闷闷的,听不清内容。
厨房的保姆在收拾碗碟,碗和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
陆云峰,陆家。
这两个词,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久,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电话又响,陈建国一开始没理。
过了一会儿又响,他走到桌前,看了一下,是公司的。
他接起,电话里副总老周说要和财务总监过来汇报年度报表的事。
他嗯了一声,挂断。
电话又响,是一个朋友打来的,约他过年吃饭。
随后,又有一个供应商打来,催他结工程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