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农历腊月二十五。
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早上七点半。
吉海市的街上,已经能闻到年味了。
路边的梧桐树枝上缠了一圈一圈的彩色灯带,不少家店铺门口,挂出了红灯笼,灯笼穗子在风里晃。
卖春联的摊子摆在人行道边上,红纸铺了一地,摊主正跟一个老太太,为了一副对联的价格你来我往。
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响着,炸油条的香味从街角飘出去老远。
陆云峰的车里放着熟悉的慢摇滚音乐,跟着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地向前移动。
高尔夫的车窗没关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油条味和鞭炮残留下来的火药味混在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把车窗关上了,顺手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些。
七点五十,车子驶进市委机关大院。
往日庄严肃穆的市委机关,也褪去了沉闷刻板。
大院广场的绿植,挂着小红灯笼,走廊窗台贴着新春福字。
来往的工作人员,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状态。
陆云峰停好车,从后座拿出薄呢外套穿在身上,锁好车,步行走进市委大楼。
一楼大厅门口摆了两盆金桔,花盆外面包着红纸,枝头上挂了好几个小红包。
进门时,已经认识他的值班室保安朝他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过年好”。
陆云峰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过年好”。
走廊里的机关气息比平时松了一些。
经过组织部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声音。
“过年好啊,王处长,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隔壁宣传部的门也开着,有人在打电话。
“买好了买好了,排骨五斤,鲈鱼两条,你妈说还要一箱车厘子,我下班去山姆拿。”
一个女工作人员从卫生间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一块抹布,应该是准备擦窗户的。
她看见陆云峰经过,侧身让了一步,笑了笑。
陆云峰往电梯间走的时候,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那天他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去高铁站接李雪松,两人一起去了省军区总医院。
在唐韵诗的病房里,大眼睛小护士说脑电波活跃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四,苏醒迹象已经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