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进卧室。温辞妤醒来,洗漱后,习惯性地先换上了一套舒适的浅米色丝质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着,才打开房门走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和低语。她有些意外,放轻脚步走下去。
开放式厨房里,宋青禾已经起来了。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外面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地处理着食材。
晨曦勾勒出她略显清瘦却专注的侧影。保姆李阿姨站在一旁,正小声地跟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怎么起这么早?”温辞妤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柔软,目光关切地落在宋青禾脸上,比起昨天多了点血色,但眼下倦色犹存,“膝盖不疼了?还是没睡习惯?”
宋青禾闻声抬头,看见她穿着睡衣、不施粉黛、长发微乱的模样,眸光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摇了摇头:“睡得很好。习惯了早起,醒了就躺不住。”
她示意了一下手边正在准备的早餐,“顺便弄点吃的。你再坐会儿,很快就好。”
旁边的李阿姨立刻笑呵呵地接口:“小姐,您醒了。少夫人可真细心,我一来就看见她在厨房忙了,一直问我您平时早餐爱吃什么,咸淡喜好,问得可仔细了……”
“咳!”宋青禾被那声无比顺口的“少夫人”惊得手指一颤,连忙清咳一声打断,耳根悄然泛红,故作镇定地将刚炒好的时蔬递过去,“李阿姨,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端过去。”
李阿姨了然地笑着接过,走向餐厅。
温辞妤将宋青禾那瞬间的窘迫尽收眼底,眼底泛起笑意,没再追问,走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托着腮,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为自己准备早餐的背影。
晨光,厨房的烟火气,系着围裙的宋青禾,还有李阿姨那声带着归属感的称呼……这一切交织成一种名为“家”的、踏实而温暖的画面。
家。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安稳归宿。
她曾经热烈地爱过,和裴忆霜。但那更像是一场绚烂的风暴,充满了艺术的碰撞和灵魂的激荡,却也充斥着不确定与消耗。
裴忆霜是自由的风,是灵感本身,却从不是港湾。她们从未真正规划过未来,这种场面更是从来没有的,而她却是最渴望这样的幸福。
而现在,看着宋青禾在晨光中为自己忙碌,感受着这栋房子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截然不同的、沉静安稳的气息……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珍贵。
宋青禾将最后一道滑嫩的虾仁蒸蛋和清粥小菜端上桌,李阿姨适时地退开去楼上收拾。两人在餐桌旁相对而坐。
“尝尝看。”宋青禾将筷子递给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辞妤每样都尝了,味道清爽适口,火候恰到好处,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很好吃。”她真心夸赞,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
宋青禾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低头喝粥:“喜欢就好。”
早餐在宁静温馨的气氛中进行。快吃完时,宋青禾放下勺子,斟酌道:“我想,以后让李阿姨不用每天过来了,改成三天一次,集中打扫采购,你觉得呢?”
温辞妤抬眼,正好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心中一动——她们想到一起去了。“好,我也觉得这样更自在些。”
“还有,”宋青禾继续道,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三楼那间空房,采光通风都不错。我想把它改成简易的健身房,放些基础器材,以后在家也能运动,运动对身体很好。你觉得可以吗?”
这个提议让温辞妤眼睛一亮。她一直有运动习惯,但去健身房总不方便。“当然可以,这是我们家,你想怎么布置都行。我也一直想要个家里的健身角。”
她笑着看向宋青禾,“那以后,就麻烦宋老师当我的私人教练了?”
“我的荣幸。”宋青禾微微颔首,语气认真。
早餐结束,温辞妤起身上楼:“我上去换衣服,一会儿要去乐团。”
“好。”
温辞妤回到卧室的衣帽间,换上了今天要出门的衣服,将长发利落挽起,化了淡妆。一切收拾妥当,她拿起文件袋和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宋青禾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要走了?”宋青禾问。
“嗯。”温辞妤点头。
宋青禾将保温杯递给她,声音平静:“今天开会要说不少话吧?里面泡了胖大海和罗汉果,加了点蜂蜜,润喉的。记得喝。”
杯身温热,透过掌心传来暖意。温辞妤握着杯子,看着眼前人平静面容下掩藏的细致关怀,心头暖流涌动。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宋青禾一下,很快松开。
“谢谢。我走了,中午回来。”她声音轻柔。
“路上小心,中午见。”宋青禾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下楼,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