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王一诺学乖了。
在那熟悉的脚步声还在走廊尽头响起之前,她已经光脚跳下床,三两步蹿到门口。
整个人贴着门框内侧站好,双手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扑上去截击的准备。
“第一,”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说,“我就不信了,这次还阻止不了他。只要他打响指之前被我抓住手,我看他还怎么倒档。”
系统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那……祝你顺利。”
王一诺眯起眼,盯着门缝里渐渐靠近的人影,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等着看吧。”
门开了。
她爹又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利落,线条干净,白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领带夹是一枚小巧的银质怀表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来,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文明棍,顶端包着银色雕花,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微微扬起下巴,下颌线在走廊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确实帅。帅得像是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滩画报里直接走出来的。
王一诺上下打量了三遍,甚至没忍住绕着他转了小半圈,最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爹,你这一看就是家财万贯的那种。我也是千金大小姐了,出门能横着走的那种。”
她爹原本挂着得意的笑,听到这句,嘴角却微微一僵,眉头皱起来,摸着自己的领带,语气里带上了审慎的挑剔:
“那就是……像暴发户?不行不行,暴发户气质不够稳,我得再——”
王一诺一听那个“再”字,头皮瞬间炸开。
她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啪”地攥住了他父亲的右手,十指扣得死紧,连指甲都快嵌进他袖口里了。
“爹!”她语速飞快,连气都不换,“我觉得不用再换了这身真的特别好非常符合您的身份气质而且我也很喜欢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
她爹被她攥着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伸出左手,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啪。”
王一诺心里吐槽:失策了。
然后在她的意识倒卷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咆哮——
“第一!我要和他拼了!这老登不讲武德!”
系统在她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悠悠飘来一句:“那……加油。”
王一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床上。
她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坐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
门开了。
她爹换了一身中式立领白绸衫,外面套着黑色西装外套,深色西裤笔挺,皮鞋锃亮。
他就只是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微微侧着头,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王一诺已经主动出击,双手十指紧扣住他父亲的两只手,十根手指交叉锁死,把他两只手都牢牢攥在掌心里,像擒拿一样固定在自己胸前。
“爹,”她仰起脸,冲他挤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我看你这次怎么玩。”
她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双手,又抬眼看了看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漾开一点狡黠的光。
他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年长者的宽容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前的愉悦。
“女儿,”他说,“打响指,跟我的能力……其实没关系。”
王一诺瞳孔骤缩。
下一秒,她父亲只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世界再次黑了。
黑暗降临之前,王一诺心里只剩下一句咬牙切齿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