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初至璃月港（第1页）

奥藏山的晨雾尚未散尽，石室内，江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又是那个梦——无尽的坠落，刺眼的光芒，还有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又做噩梦了？”

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卡抬头，看见摩拉克斯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孩子轻轻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襟。

摩拉克斯将药碗放在一旁，伸手探向江卡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仍有些发烫，但比前些日子已好了许多。

“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先生。”江卡小声回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几只团雀正在枝头跳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摩拉克斯注意到他渴望的眼神，想起昨日留云借风真君的话：“这孩子心神不宁，长期困于一室，恐不利于恢复。”

“躺好，我看看你的伤势。”

江卡顺从地躺下，原本青紫的淤痕已淡去大半，但肋骨处仍有些肿胀。

摩拉克斯的指尖凝聚着岩元素力，在江卡胸口细细探查。肋骨虽已接续，但愈合得并不牢固。更令他担忧的是，江卡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异界之力，近日来竟有缓慢复苏的迹象，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滋养着这具原本枯竭的身躯。

这未知的力量是福是祸，连他也难以断言。

“先生，我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路？”江卡怯生生地问，打断了摩拉克斯的思绪。

摩拉克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仔细地替他系好衣带。孩子眼中的期盼让他想起初生的幼兽，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今日天气尚可，”摩拉克斯终于开口，“可愿出去走走？”

江卡的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因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僵在原地，小脸煞白。

摩拉克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莫急。”

江卡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躺了回去。

摩拉克斯沉吟片刻，俯身将他整个抱了起来。动作轻缓而稳定，如同托起一件稀世的玉器。

身体骤然悬空，被纳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江卡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先生的臂膀有力而可靠，隔绝了所有的颠簸可能，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股清雅的、如同雨后岩石般的沉稳气息包围了他，奇异地安抚了他方才因疼痛而加速的心跳。

他本能地伸出细瘦的手臂，环住了摩拉克斯的脖颈，将发烫的小脸轻轻靠在那坚实的肩头。

摩拉克斯抱着他，步履沉稳地走出石室。山间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与露水的芬芳。阳光透过古木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久违的户外景象让江卡兴奋不已，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掠过枝头的团雀，听着山涧潺潺的水声，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摩拉克斯并未施展神通，只是如同寻常人般缓步而行。他偶尔会停下，指向某株罕见的琉璃百合，或是解释某种山间矿物，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山风拂过岩壁。

江卡听得入神，不时仰头看向先生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永远平静的鎏金色眼眸。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那份安全感是如此厚重，让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病痛和记忆的空白。

越过最后一道山岗，喧嚣的海风与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江卡下意识地往摩拉克斯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一双眼睛却睁得圆圆的，满是惊奇地望着下方那座巨大的港口城市。

鳞次栉比的屋宇沿着山势层层铺开，飞檐翘角，古意盎然。巨大的船只如同休憩的巨兽，安静地泊在碧蓝的港湾里，桅杆如林。

摩拉克斯没有选择直接出现在繁华的街市，而是抱着江卡，如同一个寻常的、带着体弱幼子出行的父亲，沿着石阶缓步而下，融入了港口边缘的人流。

即使摩拉克斯已刻意收敛了身为神明的威仪，他非凡的气度与怀中孩子过分苍白羸弱的模样，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摊主热情地招呼，看到江卡病恹恹地偎在大人怀里，便了然地压低声音，推荐些温和的吃食或安神的香囊。

江卡起初有些瑟缩，将脸半埋在摩拉克斯颈侧，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陌生的气味——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的面香，水果摊上清甜的果香，码头上隐约的海腥味，还有药材铺里飘出的苦涩……

摩拉克斯并不催促，只是稳稳地抱着他，偶尔会在某个摊贩前驻足，买一串亮晶晶的冰糖葫芦。他将散发着甜香气的食物递到江卡手里，孩子小心翼翼地舔一下糖壳，甜味在舌尖化开，让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