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卡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冲进了路旁的树林,小小的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叶吞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拼命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压抑的抽泣。行秋和重云焦急的呼喊声很快被远远抛在身后。
行秋和重云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
“江卡!”行秋第一个追出去,他身法轻盈,几步便窜入林中,但江卡虽然体弱,此刻却被恐惧激发了潜能,加上对山林地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
“分头找!”重云语气急促,脸上满是懊悔和担忧。他刚才的反应一定吓坏江卡了。两人立刻以浅滩为中心,向不同方向搜寻。
“江卡——!你在哪儿?快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行秋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不再去想那神奇的元素力,满脑子都是江卡最后那惊恐含泪的眼神。他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只顾着惊奇,没有先安抚好友。
重云则更加直接,他甚至动用了一丝冰元素力,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异常波动,希望能找到线索。然而,江卡的力量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很快就被山林间自然的元素流动所掩盖。重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山林渐暗,一个孩子独自在外,万一遇到野兽……他不敢再想下去。
“江卡!听到应一声!”重云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想起江卡那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颊,心中愈发自责。
两人搜寻了将近半个时辰,喊得嗓子都有些沙哑,却连江卡的衣角都没找到。夜幕开始降临,林中的阴影变得浓重,气氛更加可怖。
“不行,这样找不是办法!”行秋喘着气,脸上沾了泥土和汗渍,显得颇为狼狈,“天快黑了,林子太大,我们得回去求援!必须告诉江卡的先生了”
重云低头:“都怪我,我的反应肯定吓着他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走!”行秋拉起重云,两人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璃月港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江卡正蜷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寒冷、饥饿和恐惧如同三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的思绪混乱不堪,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行秋惊愕发亮的目光、重云的困惑眼神,以及自己掌心涌出的蓝光与寒气。
“怪物……我是怪物……”他把自己抱得更紧,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先生……一定会讨厌我了……大家都会讨厌我……”那个“如果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如果消失,是不是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他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他极端的消极情绪,开始更加躁动不安。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光在他指尖跳跃,点燃了地上的几根枯草,又瞬间熄灭,留下一小撮焦黑。这意外的小火苗吓得江卡猛地一抖,将手死死藏进怀里,再也不敢动弹,仿佛这样就能禁锢住那可怕的力量。
璃月港的小院内,摩拉克斯静立在庭中,看似在观赏月色,实则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区域。行秋和重云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冲进院子时,他并未转身。
“先生!不好了!”行秋急声道,“江卡他……他救了我,但我们反应过度,吓到他了,他跑进城外树林里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重云更是直接躬身请罪:“先生,是在下的错!我不该……”
摩拉克斯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平静无波,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却比平时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我已知晓。”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行秋和重云皆是一愣。
摩拉克斯的目光投向城外黑暗的山林方向,淡淡道:“你们且回去,此事我自会处理。”
他的本意,是希望江卡能在独自面对恐惧后,稍微理清一些思绪,哪怕只是意识到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他相信那孩子的韧性。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通过神念,他清晰地感知到,江卡的情绪正在滑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深渊——那种深刻的自我否定、甚至隐约浮现的……厌弃感。同时,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力量,也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不能再等下去了。
摩拉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孩子的心理疏导固然重要,但绝不能以让他被自身的力量反噬或陷入彻底绝望为代价。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在原地。行秋和重云只觉眼前一花,院内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两人面面相觑的震惊。
古树下,江卡意识有些模糊,寒冷和疲惫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件带着熟悉暖意和淡淡霓裳花香气的宽大外袍,轻轻落在了他冰冷颤抖的肩头。
江卡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勾勒出摩拉克斯沉稳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失望或责备,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先……先生……”江卡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摩拉克斯蹲下身,与他平视,并没有立刻去抱他,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和泥土。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
“可知我为何寻你?”摩拉克斯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