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腿。
那两条由天道补缺术凝出的光腿在刚才的半息空白期里碎掉了,碎成了白光,散在城砖缝隙里。
他现在只剩大腿根搭在垛口上,裤管空荡荡的。
他用手拍了拍空裤管,拍了两下,抬起头来。
“老子用真腿换过冰螭三颗牙。用光腿换了巨眼的一道口子。现在光腿没了,老子还能用手爬著打。”
清风站在他旁边。左臂那只光手在白光回归天道补缺术时就已经碎了。
他用仅剩的右手握著断剑,剑刃搭在垛口上。
“我没了光手,还有真手。真手也能握剑。”
公孙豹把断剑从城砖里拔出来。
“洪荒的兵,不缺胳膊不缺腿,缺的是站著死的胆。”
万名兵卒同时把自己的兵器从地砖里拔了出来。白光从地砖缝隙里抽离,全部涌回老君的拂尘上。
拂尘亮了一瞬,光芒沿著拂尘丝往上爬,爬到老君的手背上,钻进袖口,没入胸口。
元始天尊的身子震了一下,嘴角又渗出一缕血。血滴在拂尘上,顺著拂尘丝往下淌。
他把拂尘举起来,点在杨戩额间的符阵上。
“第三层,本座替你看了。”
杨戩的天眼第三次张开。
这一次天眼喷出的金光不再是金色的。
金光里裹著天道补缺术最后的白色光芒,两道法则拧在一起,撕裂了符阵最外层的符文边缘。
老君的符文一片接一片烧毁,烧毁產生的法则碎屑把杨戩的眼眶割得皮肉翻开。
他没有眨眼,眼珠一动不动死盯著黑星內部那七道封了三万年的斧意残片。
“第一层法则嵌套,穿透。第二层,穿透。第三层,老君顶住了。斧意残片可以引出。”
“引。”苏凡只说了一个字。
杨戩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天道补缺术的最后一丝白光裹著天眼的金光锥进七具老域外神的因果核裂痕深处,裹住那七片被封压了三万年的盘古斧意,向外猛地一扯。
七道斧意残片同时从裂痕里被拔了出来。
斧意残片穿过黑星外壳,穿过二十一个正在復甦的老域外神躯体,穿过拥堵著的暗色法则层,穿过笼壁上的金纹。
七道残片循著盘古斧的气息,全部射向苏凡。
苏凡把盘古斧从肩头拿下来。斧刃朝外,斧面对著七道残片来的方向。
第一道残片撞上斧面,没有弹开,直接没入斧刃。
斧刃上的白光炸开,炸得苏凡连退三步。每退一步城砖就碎一块,三步之后脚下只剩一个陷进砖石里的深坑。
第二道残片撞上来时,盘古斧开始抖。
斧柄在他手里剧烈震动,震得虎口的旧伤口重新裂开,金色血液顺著手腕往下淌。
七道残片同时砸进斧身,盘古斧的白光炸碎了笼顶半层暗色法则,碎片被炸上高空,直接炸穿了压在上方的量劫余波。
七道斧意残片全部归位之后,盘古斧的重量突然变了,轻了,比之前轻了一大截,但斧刃上的锋芒却锋利得能切开笼中任何一层法则结构。
黑袍人看到那七道残片归位,纯黑的眼眶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飞速划破虚空,最后三排因果符文同时燃烧。
“爆笼。”
剩下的二十六个域外神同时引爆了自己的因果核。
暗色法则层从內部炸开笼子爆碎產生的衝击波把混沌灰雾炸出一个直径数千丈的空洞。
南天门的地基城砖一块接一块飞出去,在混沌中碎成齏粉。万名兵卒的双脚同时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