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帐帘被吹开一角。
帐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牧民。
他们手持木棍、石块,眼神像饿狼一样盯著骨咄。
沈承泽適时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出去很远:“铁勒的兄弟们!你们都听见了?
大閼氏今日替你们做了主,大家儘管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里攥著一块尖锐的石头。
骨咄刚要开口求饶——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啊!”骨咄惨叫著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老妇人恨恨地看著他,“这是替我孙子砸的!
他才十岁,就被你强压著去了矿场,再也没回来……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不是你!”
有了第一个人,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更多人蠢蠢欲动,目光像淬了毒一样,死死盯著骨咄。
但也有人看著赤那,眼睛里带著最后一丝敬畏。
赤那捂著脸,不敢接触那些子民的目光。
半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颓败:“把丞相……不,把骨咄拖下去吧……就按大閼氏的意思办。”
“是!”几个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骨咄越拖越远。
“大閼氏!救我,救我啊!”
骨咄悽厉的惨叫从帐外传来,然后是一声闷响,接著是无数双拳脚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惨叫声、咒骂声、哭泣声混成一片。
李綰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再拖远点,別脏了本宫的耳朵。”
合达探著脑袋,下意识想往外看,却被李綰遮住眼睛。
“母亲!”合达拨开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我不怕。我要看清楚!
我要记住,忘恩负义的人是什么下场!”
李綰微微一愣,神色复杂,最后变成欣慰。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那就记住,这就是权臣祸国的下场,也是暴政必將迎来的反噬!”
远处,骨咄的惨叫声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赤那仍旧瘫在王座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脸色灰败如土。
他目光躲闪,囁嚅著开口:“綰儿……这些事,都是骨咄瞒著我做的,我实在是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