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被人用软轿抬进殿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换了一身乾净衣裳,鬢边簪了一朵素白绢花,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若不知她的底细,倒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模样。
可一进殿,她便看见沈令仪高高端坐在太后身侧,怀中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眉眼含笑,雍容华贵。
阿秀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能高高在上,受尽尊荣?
而她堂堂南疆圣女,巫神的化身,却要像条丧家犬一样被羞辱、被践踏?
阿秀咬牙撑著站起身,却不肯跪拜,只是狠狠瞪著上首的沈令仪。
殿內骤然安静。
太后眯起眼。
几位低位妃嬪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丽嬪倒是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垂下眼帘,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沈令仪依旧坐在上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温婉端庄,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看来圣女不仅没学会大靖的规矩,连记性也不怎么好。”沈令仪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不过是挨了几日板子,连跪拜之礼也忘了?”
阿秀攥紧袖中的锦盒,强撑著抬起下巴:“阿秀是南疆圣女,在南疆只跪神树和巫神!”
“这里是大靖。”沈令仪打断她,“圣女若觉得委屈,大可现在就回南疆去。”
她微微一顿,笑意更深,“本宫相信,陛下不会拦著。”
阿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回南疆?
任务未完成,父亲不会饶她。使团早已离京,她连护送的人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不甘心!
阿秀咬碎后槽牙,缓缓屈膝。
膝盖磕上冰凉的金砖,背后的伤口被牵动,痛得她冷汗直冒。但她忍住了,从怀中捧出锦盒,高高举起。
“阿秀听闻太后娘娘头风发作,夜不能寐。”
阿秀咬牙切齿,声音微微发颤,“此乃南疆皇室秘药,以七味奇珍炼製,可治百病。阿秀特来进献!”
话锋一转,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阿秀虽是蛮夷,却知孝道大於天。不像贵妃娘娘,只顾著在皇上面前邀宠,却让太后独自忍受头风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