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策论,从海防到农桑,从盐铁到商贸,条分缕析,鞭辟入里。
不是书生意气,不是纸上谈兵。
是真正能落地的治国良策,显而易见的状元之才!
“好!当真是好!“李景琰重重拍案。
“来人,揭开糊名。朕要看看,这是哪位才俊!“
“是!”王全小心翼翼揭开密封。
三个银鉤铁画的大字映入眼帘——
孟青澜。
李景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竟然又是沈家资助的那个学子!
殿试的题目是他亲自定的。
他特意避开了治水,因为他知道孟青澜在会试中写的就是治水之策。
他就不信了,换个题目,这小子还能写出花来。
结果……竟然真让他写出来了。
而且比会试那篇,还要好。
好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挑不出毛病来。
李景琰缓缓將试卷放在案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沉默了许久。
李景琰的目光,缓缓转向韩世卿。
韩世卿心领神会,立刻出列。
“皇上,臣以为不妥!“韩世卿脸色虽白,但想到这是打压沈家的机会,嗓门还是大了起来。
“此文虽辞藻华丽,实则满身铜臭、离经叛道!开篇便大谈商贾之利,全然不顾圣人教诲。农商並举?简直是动摇国本!”
顾正臣眉头一皱:“韩大人此言差矣。此文言之有物,字字切中时弊……”
“言之有物?”韩世卿冷笑打断。
“依我看,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堂堂殿试策论,不论仁义道德,满篇都是生意经,与商贾帐房何异?”
他声音愈高,言辞愈厉:
“若取此等离经叛道之人为状元,天下读书人如何看待朝廷?士林清望何存?九泉之下的圣贤,怕是要痛心疾首!”
说到这里,韩世卿转向皇帝,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臣以为,此卷当压至三甲末等,以正视听!”
顾正臣大急,抢步上前:“皇上,万万不可!此文——”
“顾爱卿。”
皇帝开口了。
只三个字,语气不重,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