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现银就不止十万两,更別提那些田契、铺契和各色珍玩……那些都是崔家的命根子,也是他崔大富的底气。
“可是……这些小人可以暂时搬到別处……”
话音未落,一道冷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你还捨不得上了?”
陆彦舟面沉如水地踏入房內,目光刀子般从崔大富脸上扫过:“本公子说带走就带走,你一个下人,还有意见?”
这一声喝问不重,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骨子里的威压。
崔大富腿一软,弯腰便拜:“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房门。
屋內安静下来。
陆彦舟侧过头,与沈娇寧对视一眼。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彼此眼底都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德丰行的后院里,车马轔轔,尘土飞扬。
崔大富亲自打开地窖锁,指挥手下,將一只只沉重的箱笼搬上马车。
他忙得满头是汗,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轻些!轻些!那些都是古董!”
“这箱地契放那边!仔细著点!”
沈娇寧抱著手臂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十年帐册,三百张地契,整整十万两白银。
崔家在江南盘踞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此刻正被它的看门狗亲手装箱,恭恭敬敬地送上她沈娇寧的马车。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身后传来两声闷笑。
沈清慧捂著嘴,一双杏眼弯成月牙,悄悄扯了扯李成君的袖子。
李成君抿著唇,小脸绷得紧紧的,脸颊却微微泛红。
两个孩子看了半天热闹,也是憋不住觉得滑稽。
这时,崔大富终於將最后一只箱笼抬上马车,殷勤地跑过来邀功:“少爷、少奶奶,都装好了!小人亲自押车,保管一件不少!”
沈娇寧看著满满当当的三驾马车,轻飘飘吐出一句:“崔管事办事,我自然放心。”
崔大富闻言,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维持几秒,前院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譁。
“管、管事!”小廝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都变了调,“钦差的兵,直接朝咱们商行来了!前街已经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