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公主怔了怔,醒过神来,登时气坏。
“他故意的是不是!”她柳眉倒竖,猛然跳下床,不期太过急促,头脑一晕,赶忙扣紧床柱,嘴里喃喃不断:“他,他就是故意躲着我……你们,你们快给我把他找回来!”
“公主何出此言?”鑒圆肃立在旁,平静解释:“他出行是之前便决定好的,与公主无关。”
正说话间,槛外脚步响动,门口扑进来几团人影。
“哎呀公主醒了!臣下接驾来迟,公主恕罪!”
连躬带揖,白面团似的脸上汗滴滴,是伊宋。
“公主,您感觉怎麽样?”
步履匆匆,如释重负,是殷焕。
“公主……”
泪眼汪汪,欲说还休,是端如。
千机公主一见这阵仗,立时恨不得自己还在做梦,压根不愿面对,身子一扭扑进枕头。谁料这寺庙里的枕头不比王宫的软枕,竟是藤编竹制的,险些撞断了她的鼻梁,她愈发生气,索性逮着面前的僧人兴师问罪:“谁许你们洩露本公主行蹤的?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要你们多事!”
鑒圆不急不恼,神色如故:“贫僧等人并未洩露,不过给公主看诊的大夫似乎与公主相识,或许出于担心通知了他们也未可知。”
千机公主气结:“全城的大夫都死绝了?非得找他一个?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合起伙来摆布我!”
鑒圆道:“魏大夫是此地医术最精湛的大夫,公主身负两国厚望,贫僧岂敢疏忽?”
千机公主无力地按住胸口,觉得自己没病都要给气出病来。
“公主,”伊宋凑过来,一张脸笑得喜庆,“这寺庙里冷清死人的,没什麽好待。您看您都醒了,咱们这就上路吧?大王还等着呢!”
端如正扶着千机公主给她顺气,闻言向他看了一眼,小声抱怨:“公主还病着呢,急什麽急?”
千机公主就着她刚拿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呼着气道:“我要回家,回北桓。”
殷焕立马答应:“好。”
“好什麽好?”伊宋一把扯开他,心情相当烦躁,“你少添乱!来人,请殷都尉出去歇息!”
声音未落,门外闯进来几个衣甲佩刀的武士,果真将殷焕推了出去。
千机公主很吃惊:“他们是什麽人?我怎麽没见过?”
伊宋对她倒还恭敬,见问立刻赔笑道:“是大王见公主迟迟不至,担心您路上有失,特地加派了人手过来迎接。”
“没什麽好接的。”千机公主下巴一扬,倔强又傲气地吩咐:“你叫他们都回去吧,本公主要回北桓。”
“我的好公主,您可真是年少纯真。”伊宋摇头叹气,语重心长地劝解,“您是北桓公主,也是我国王后。您来这里的时候,是先有两国文书通报,后有使节隆礼相迎,如果要走,也必须这样走才成体统。只有乡下的野丫头,才没规没矩随性乱跑。公主,臣下是好心,才冒昧奉劝您一句:千万不可轻贱了自己啊,不然,以后轻贱您的人,可就多得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