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擡头看她,眼神里都写着“废话”两个字。
薛白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姑妈现在应该在我师父那儿做客。”
顾云容:“……”
顾方:“!!!”
薛白纳闷地看着兄妹俩瞬息万变的脸色,最后只见顾方一把扛起顾曲,火急火燎地催促她:“快带路!”
暖香惹梦
顾曲依稀知道自己在做梦。
做梦嘛,本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天下谁人不做梦?年年有梦,夜夜有梦,喜时有梦,悲时有梦,公子有梦,红妆有梦……世事原也是一场大梦,便何妨梦中做梦?倘若是个美梦,正好空欢喜一阵;倘若是个噩梦,醒来也就了然无痕。
话虽如此,绝大多数人还是喜爱美梦远胜于噩梦的。
顾曲向来随波逐流,当然不会属于那特立独行的少数人。所幸眼下这个梦虽然看不出有多美,但也好像没有多坏,平淡无奇,和他十数年度过的日子一样平淡无奇。
意识偶尔清醒几分,更多时候却昏沉而毫无目的,只是跟随着眼前的梦景迁转。幻景变化万端,行游其中的意识也便哀乐沉浮。
他感到有些倦怠,想回家去,便开始寻觅回头路。
天色暗了,炊烟袅袅升起。
乡野的暮晚微风轻融,将一段香气扫到他的鼻尖。
是饭香麽?他扭转脖子,望望炊烟。
这香意却比饭香陌生,没有五谷风霜的气息,倒有兰烬梨烟的余韵,令他想起黄昏庭院,东风泪眼。
醉暖的香气中,似有邈远歌声传来。婉转温软,拂拨人的心弦。
“山无数,水无数,正是芳菲欲度……”
“红烛暗,锦屏寒,花影知为谁残……”
幽香缕缕,歌吟如诉,牵引着他窥望前行,一步间,浑似飞越百景千山。
“玉漏催,结香穗,忍顾镜中憔悴……”
“月徘徊,琐窗开,迎君宵梦来……”
眼前画阁红楼,绣窗半啓。窗下佳人卷帘,盈盈含笑;檐前芳枝摇曳,花落如雨。
顾曲不由自主地走近前去。
佳人眼波流蕩,笑意愈柔:“妾身在此,敬候公子多时了。”说罢娉婷起身,亲自将顾曲迎进门来。
玉堂春暖。
蜡灯烧得透红,将眼前一切照得亦真亦幻。乌木圆桌上,居中摆放着一只香炉,刻着海岛仙山,瑞云细浪,正在静静地生烟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