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青脸色发苦。
他一心记挂着返回山门申冤告状,却被一直扣留在此不得脱身。他曾试过强闯,然而几次都被对方一招击败,他甚至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时间久了,他也就觉悟了,渐渐收敛起对抗的态度,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任他施尽软硬,水云深只不放行。
事到如今,对着眼前女子,他也实在不知该说什麽好。
“我给你干了这麽久的活,就算冒犯过你,也偿还够了吧?为什麽还不放我走?”
水云深缓步走过来,烟水朦胧的眼眸微转,含着轻悠悠的笑意。
“你以为我想留着你?”她凝了樊青一眼,俯身打扫起地上的残花落叶,“外面到处都是巡逻的山门弟子,你从我这里出去,自投罗网是你的事,但我凭什麽要受你牵连?”
樊青道:“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水云深不置可否,慢慢扫着地。
樊青有些发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水云深停下扫帚,擡头打量他一番,不答反问:“我倒挺奇怪,你为何这麽急着送死?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踏出此地一步,就可能遇上杀身之祸,甚至根本没命见到尊主?”
樊青愣了愣。
“我明白……”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其实你把我拘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不管怎麽说,我都很感激你。但我要做的事真的很重要……”
“弄倒向锷,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我不是为了弄倒向锷。”樊青苦笑摇头,“我只想寻求一个真相。真的不能变成假的,黑的不能变成白的。如果他真的包藏祸心,那天英殿的弟兄们就都在危险之中,这次是我樊青被他栽赃,那下次呢?是不是就轮到别的兄弟被陷害?我……我不能知情不报,袖手旁观!”
“若是你错疑了他呢?”
樊青一时沉默,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嘴唇重重抿紧,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起来。
“那我也要搞清楚,他为什麽要栽赃我。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他……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水云深瞅了他一会儿,忽而笑了。
“既然你心意坚决,那好,我成全你。”
说罢素手轻擡,那手里竟然提着一个铃铛。樊青方才与她交谈了许久,竟然全没发觉,一点铃声也未听见。
水云深拔下塞在铃铛中的绵纸,然后摇了三下。
少顷,枫林外脚步声动,走来一人。
“南方谛命朱矾,参见宗主。”
樊青很吃惊:“什麽?你是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