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却答不上来了。
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热闹,但也不见得就好。
哪里有更好的地方呢?师兄不说,她也不知道。
到最后,他叹一口气,笑眼里晶光闪烁,他擡手,温暖的手指轻轻梳过她的头发:“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可怎麽办呢?”
许多时候,她都觉得师兄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许多时候,她也觉得师兄很辛苦。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没用了吧?
但凡自己有用一点,他就不必一直这样辛苦,这样护崽似的保护她,也就……不会死了。
她黯然低垂着脑袋,回过神时,正好看见一滴泪从鼻尖掉下来,只觉脸上紧绷绷的。
缓缓伸出手去,帮师兄合上了眼睛,她抹干腮边泪迹,木然地站起身来。
“你真该死。”
她遥遥对视着台上的柳缃绮,这样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姑娘,竟敢向尊主说出这等挑衅找死的话语,莫不是悲痛过度,发了疯病?
她有什麽本事,有什麽底气,以为自己对上武道第一的过忘尊主能讨着便宜?
没人知道。
薛白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要拼一拼。
无论如何,拼一拼。
剑光一泓,剎那出鞘。
离得最近的天英天琴两殿属下率先做出反应,一拥而上围堵过去。包围尚未完全形成,雪亮的剑光联翩舞至,以不可遏挡之势扫蕩过来,杀气之疾厉令人沾衣心惊。先挨上的一排痛呼着倒地,余者心中一震,不禁后退三舍。
薛白舞剑如飞,轻功运到极致,身法前所未有之迅速,眨眼穿过两殿衆人,临近高台。
“止步!”
纤影婀娜,杏花零落香,是西方谛命白槿。
过忘山门四师四命,皆是三尊近身护卫,武功在江湖一流高手中也属佼佼者,远非向锷等人可比。薛白能挫败两殿下属,对上白槿仍觉吃力,横着心鼓着气,使尽平生所学,也才勉强过了十余招。
白槿看出她根底浅薄,并不很担忧,只欲速速了结战斗,变掌成爪,直扣薛白咽喉,想逼她自退。
薛白视若无睹,回剑直刺她命门,这种距离,双方都容易得手。白槿看她眼神淩厉毫无退缩,竟是同归于尽的气势,自己反倒一愕,连忙收招一撤。
薛白就势越过她,直扑台上柳缃绮。
柳缃绮眸光微漾,却仍未动作。
她并不需要动作。
两道身影,已飘然落下台阶,挡住了薛白的来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