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并非别人,正是她这些天惦记着的成玄策。
“你在这里干什麽?”成玄策先发问。
晏飞卿笑道:“我来捡衣服。你怎麽会来这里?”
成玄策眉头一挑:“你?我?你在长杨王宫也是这麽没规矩?”
晏飞卿这才反应过来失礼,赶忙俯了俯身,脸上的喜色消退了些,双眼却还是亮晶晶的:“看见你……王上,一时高兴,就忘记了……”
“看见本王你很高兴?”成玄策瞅着她,“不怕本王再把你丢进天牢?”
晏飞卿有些窘迫,一下连耳垂都红了,她原本打算好好表示感谢,结果被他一嘲,感谢的话又说不出口了,便只支支吾吾地道:“之前……是我沖动,没弄清情况就动手,对不起……”
成玄策看着她,神色莫名,要笑不笑的样子。
“你这个刺客不称职啊!”
晏飞卿以为他嘲笑自己糊涂,始末缘由没弄清就冒失动手,越发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成玄策却不是那个意思。
当日“刺驾”的详情,他作为当事人最清楚不过。晏飞卿闯进銮舆,看见他时有瞬间的失神,握着刀的手迟迟落不下,这才让他有机会反将一军。
这姑娘,怀着报仇的目的而来,见到“仇人”又下不了手。她意图刺驾,却又并无杀心。哪有这样自相矛盾的人?真可笑,也真有趣。
见晏飞卿误会,他也无意解释,只是转过脸容,视线投向草色连阶的庭院,回答了晏飞卿先前的提问:“本王来这里看看母妃。”
晏飞卿很纳闷:“这里不是贵妃居住的地方。”陈氏生前为贵妃,凭吊她要麽该去王陵,要麽该去贵妃宫,跑这冷宫来是要怎样?
成玄策一扯嘴角:“你怎知道不是?二十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生下本王的。”
晏飞卿更费解了。堂堂贵妃,诞育王子为何不在自己宫里,而是在冷宫之中?难道陈贵妃是在産子之后才受封的?
成玄策仿佛看出她的疑惑,道:“你知道为何先王不惑之年才生了本王,本王却没有一个哥哥麽?”
晏飞卿当然不知道。
成玄策于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他有一个好王后。她自己生不出王子,就不许别的妃嫔生。母妃为了保住我,在发觉怀孕后,就装作癔症,暗中请求父王将她放逐冷宫,以掩人耳目。而我的父王……竟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