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女子。”
一句话落地,四周静默了。
红药勉强擡起头,看见沈安颐正紧抿着唇,脸色十分难看,不由暗自懊悔。果然还是不该说的,公主虽然平常与大人关系很好,可也无法忍受这种欺骗。
沈安颐的确在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并不是红药猜想的那样。她现在心里堵得慌。上官陵,这个家伙,到底把自己当什麽?枉费自己为她百般遮掩耗尽神思,她居然轻轻松松说揭破就揭破了。这麽有本事,这麽有主张,这麽有胆量,还要她去救什麽?恐怕自己凑上去救,人家还嫌多事呢!
随便她,让她自生自灭去算了!
沈安颐怒火沖头,猛然站起身来,準备拂袖而去。
“公主……”
袖子没能拂开,被红药扯住了。
“公主,求你救救她……”
“你这又何必?”沈安颐冷笑,“你救她,她也不见得念你的情。还是省省吧!”
“我不求她念我的情,”红药捏着她的袖角,身子俯得谦卑,“只要她没事,我就心甘情愿了……”
沈安颐皱眉不语。
“你也是够癡心的……”她的语气缓和下几分,“她有什麽好?值得你这麽喜欢她?”
红药摇了摇头:“不是为这个。”
“哦?”沈安颐黛眉微扬,略觉好笑,“难道还能有什麽结草衔环的恩情不成?”一面说,一面转回身来,拨开红药的指头把衣角抽走,顺手将她扶起。
红药见她平了火气,这才镇定了一些,跟着她坐回原位,腼腆地颔首:“也算是恩情吧。”
“公主都看得出我喜欢她,上官大人如何不知?可公主知道,她是怎麽跟我说的麽?”
“嗯?”
“她说她抱歉负不起我的人生,但人生的意义远不止在于感情,还解释了很多……嗯,我转述不来……”
“我明白。”沈安颐容色微动,听到这两句,她已能猜想出上官陵大概说了些什麽。心底柔软下来,见红药难以详述,便道:“我想得出,你不必解释给我听,继续说你的。”
“其实也没有什麽可说的了。”红药笑笑,“只是觉得……她很好。像我们这种卑贱的女子,从来都是贵人们的玩物。我对她抱有非分之想,心思被她看破,她不管是骂我还是嘲笑我都没什麽奇怪的,轻薄些的顺水推舟逢场作戏,正直些的也就装作不知置之不理——那样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可是,可是上官大人她……竟然那麽诚恳地向我道歉,那麽温柔地开导我,为我分析利弊,教我放开眼界,教我安置自己的感情……她,她是好认真地在为我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