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说了,不插手你的公事。”
“当然。”上官陵笑,“只是在下此行未带刀笔吏,不得不暂借韩大人的妙手。”
鲁府。
孝郎正在屋里和管家说话,忽有婢子来告,巡访使大人登门。主仆两人不知所以,赶忙整衣出迎,又吩咐快请大人到中堂奉茶。
上官陵不需他请,已经在堂内候着,几案上的茶水却没有动。孝郎踏进门来,见她端然站立,面色冷肃,不似上回亲善和蔼,不由心头一缩,脚下立刻停住了。
“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他的态度越发宛顺,“不知大人今日到寒舍来,有何指教?”
“本官无可指教,倒要请你指教我。”
“……孝郎才疏学浅,怎敢指教大人?”
“不用这麽惶恐。”上官陵瞥了眼他额上的汗渍,“我不过是想问,你上次有没有漏掉什麽事情?”
孝郎低头拱着手,眼珠乱转。
“没,没有。”
上官陵平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压力:“你不必急着答话,再仔细想一想。倘若上次有该说的话没有说,现在说出来,本官也不怪罪。”
孝郎这时已经镇定下来,垂下双臂,正视着她摇了摇头。
“大人明鑒,孝郎从无隐瞒。大人究竟想问什麽?还请明言。”
上官陵眼神幽幽地盯着他,片刻,忽然冷笑出声。
“好一个从无隐瞒,那本官就明言。本官认为,你就是杀害善公的兇手!”
“啊?!”
孝郎陡闻晴空霹雳,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双腿一软跪伏在地。
“绝无此事!求大人明察!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他又急又慌,脑门上的青筋都胀了起来,头脸通红,膝行数步抱住上官陵袍服下摆,一个劲地叩头。
“求大人明察!天地良心,我做儿子的,怎敢害死父亲啊?”
“那可难说。不要说义父子,就算是亲生的,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历来也不乏其事。你空口白话,要我相信可难呢!”
孝郎顿时一个激灵,仿佛突然醒悟了什麽,脸色由恐慌转变成苦恨。他停止恳求,换成了一副小心的献媚腔调。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府中刚办完丧事,开支有些拮据。还请大人宽限两日,容草民设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官陵一语打断,抽出袍襟踱开两步,“不过,我的确要问你借一样东西。”
“大人请讲,只要鲁家有的,一定双手奉上。”
“好。那就把你家的账本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