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秋澜怔怔听着,直至头顶栖鸟忽惊,蹬下一阵叶雨,方才骤然醒神,垂眸笑了笑:“你说这一大通,不就是想叫我接着挑担子!”
“我这里的担子暂且不必你挑。”贤觉师太微微一笑,“无相林的挑战我会安排弟子,至于《梵网衆生相》,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
桐阴生凉,东风送爽,两人品茗倾谈,不觉日影已倾,猛听得又一阵剧烈敲门声传来,才记起外头尚有来客。
“再来几回,我看这门也要成豆腐了!”卓秋澜好笑又无奈,擡眼看向贤觉师太,“你快去吧。”
无相林衆人正等得发躁,忽见门扇间开了一条缝,渐渐变宽变大,贤觉师太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阿弥陀佛!”贤觉师太走出门来,向着衆人合掌一礼,“诸位不辞烦劳,屡临敝寺,要求比试武艺。敝寺素秉清修之道,不愿多涉江湖纷争,但既蒙诸位如此盛情,恐怕却之不恭。虽然敝寺狭陋,倒也还有几个略通武艺的弟子,今日便请诸位指教。然我门中杀生为戒,只可点到为止。”
“师太放心。”殷雪衣立即道,“我们绝不杀生伤人,只以一方倒地为限,定出胜负。倘若我方取胜,还请师太交出《梵网衆生相》。”
贤觉师太不置可否,只问:“你们输了,就立即退走?”
“立即退走,绝无二话。”
“这比试的规则还要再改麽?”
“不再改了。”
师太点一点头,缓缓退回寺门里。不多时,便见门后步出三名年长的女尼,皆是缁衣清净,神骨朗莹,肃肃行至阶下,合十行礼。
“无相寺□□、明戒、明施请教各位。”
殷雪衣道:“贵寺皆是女尼,男女力量有差,因此虽是三位长老在此,我们也只出一位与你们比试。”
这一位自然还是虬髯大汉方雷。
方雷走上前来,铜铃般的双眼闪闪发亮,流露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三人环绕着他分散站开,游步徐行,方雷凝神戒备。
面前拂过一缕微风。
春天的微风和煦轻暖,噙着花草的淡香,柔柔飘向面门。
——不是春风,是掌风!
掌风将至的剎那,方雷迅疾蹲身,沉重一拳随即挥出,堪堪擦过明施飘动的衣裾。
耳后风鸣,犹如春鸟初啼。然而方雷顾不上聆听这悦耳的“歌鸣”,□□和明戒的掌力已同时击中了他的后腰。饶是方雷天生神力,也不禁身躯一颤,险些栽倒。趁着头晕眼不花之际,他赶紧摸出一条长鞭,一道淩厉鞭影当空闪过,直逼身后□□和明戒。
二人一瞬退远,眼前身影飘忽,明施又如风掠近。三人各占一方,你来我往,你退我进,配合默契无间,虽未立刻将方雷击倒,却也累得他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