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握在手里,她迟迟没有落下。
可她已经两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从廊下跪到祠堂,再到方才,她几乎全凭一口气撑著。
如今那口气一松,胃里便空得发疼。
桌上的饭菜很清淡。
可热意落进胃里的一瞬,她竟觉得整个人都缓过来了一点。
她低著头,一口一口吃著,吃得很慢,却没有停。
周氏坐在对面,也不催她。
只是偶尔夹一筷菜,更多时候,目光都落在窗外那几株老梅上。
满院子的丫鬟都垂著头,没人敢出声。
沈昭寧吃了半碗饭,胸口那阵虚冷才稍稍退下去。
就在这时,周氏的目光落到桌上那盏汤上。
她眉头皱了皱。
“今日厨房怎么又做这个。”
旁边丫鬟头垂得更低。
“老夫人,这是厨房按旧例备的。”
周氏像是嫌烦,抬手將那盏汤推到沈昭寧面前。
“端远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闻不得这个味。”
沈昭寧看著被推到面前的汤盏。
汤色清淡,热气很轻,里面浮著几片切得极薄的药参。
她原本想说不敢。
可周氏已经偏过头,像是多看一眼都嫌烦。
“喝了。”
沈昭寧指尖顿了顿,还是端起汤盏。
药参的苦味很轻,咽下去时却是暖的,一路落进空得发疼的胃里。
她低头喝了几口,动作慢了下来。
周氏偏过头,像是真的嫌那汤碍眼,可那盏汤被推到她面前时,还是温的。
沈昭寧握著汤盏的手慢慢收紧。
一滴泪砸进汤里,轻得几乎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