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粗糲的嗓音劈开寒风。他手腕一翻,重背雁翎刀斜指坡下。
漫天黄土被马蹄捲起。鄂硕与努山率领的一万满洲轻骑分作两股,一左一右朝著山坡上的大顺军阵呼啸压来。
战马喷著白气,满洲兵口中的怪叫混作一团,震得人耳膜生疼。
“稳住阵脚!盾牌杵实!”前阵將领声嘶力竭。
老营兵们咬著后槽牙,半人高的重木盾底端狠砸进冻土。
后排长枪手跨前一步,丈二白蜡杆顺著盾牌缝隙斜刺出去。
阵线立起一片枪林。
砰!
第一波满洲骑兵重重撞上盾阵。
血肉撞击混杂著骨头断裂的闷响,在阵前炸开。
衝力太大,最前排十几个大顺兵连人带盾被顶飞,人在半空喷出血雾。
战马哀鸣,长枪摜穿了马脖子,满洲兵翻滚落地,没等爬起,就被无数杆长枪捅成烂泥。
“杀!”
大顺军阵爆出怒吼。
清军仰攻,到了半坡马速慢慢降了下来。没了速度的骑兵对上结阵的步卒,优势全无。
老营悍卒毫不退让。前排倒下,后排补位,长枪机械般不断刺出。
绞杀持续。坡底叠起上百具人马尸骸,清军的衝锋硬生生卡在半坡。
辰时初刻。
刘宗敏站在阵中高处,敏锐捕捉到清军速度停滯、阵型拥挤。
他大吼出声:“火銃手!弓弩手!放!”
令旗劈下。
压在阵脚后方的三千火銃手迅速上前。三眼銃、斑鳩銃透过长枪阵的间隙,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挤在坡上的清军。
砰砰砰砰!
火器爆响撕裂寒风。浓烈白烟升腾,刺鼻硝烟味瀰漫山坡,漫天箭雨腾空,扎进清军骑兵阵中。
人仰马翻。
失去速度的清军成了活靶,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战马受惊,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踩踏跌落马下的士卒。
鄂硕连砍两名逃兵,依然止不住溃败,只能咬牙怒吼:“吹號!退!”
清军骑兵扔下几百具尸体,潮水般退下坡去。
“万胜!大顺万胜!”
山坡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大顺军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刘宗敏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