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的话术,刀切豆腐两面光。
军权跟他无关,但表面谈规矩,实质是爭话语权。
殿里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朱由检没接茬。
这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气势。
李邦华立在班中,脸色铁青。
史可法垂著头,不发一言。
他们心里清楚,南京这帮勛贵平日里互相扯皮,到了兵权二字上,立刻就能抱成一团。
又一名御史重重叩首。
“陛下!守备乃留都之胆。
若號令不行,京营生乱,江防有失,谁担此责?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宿將!”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请另择宿將!”
请愿的呼声连成一片,大有逼宫的架势。
朱由检视线从文臣那边,慢慢移向右侧的勛贵班列。
“科道说了半日,诸位勛臣怎么成哑巴了?”
这句话拋出来,忻城伯赵之龙终於站不住了。
一品朝服穿戴板正,胸前麒麟补依旧赫赫生威,强自按捺心绪,硬挺住笔直的腰杆。
他在南京勛臣里资歷极老,门生故旧遍布京营各卫。
跨出班列,微微躬身。
“陛下圣明,臣等本不敢妄议天子用人。”
朱由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既不敢妄议,那就退下。”
赵之龙僵在原地。
殿內有几个文官强行把头低下去,双肩微耸。
赵之龙咬紧后槽牙,身子躬得更低。
“臣斗胆直言!陛下用徐文爵,名为优恤忠肃公之后,实则恐怕是要借小公爷年幼,將南京兵权归於守备太监韩赞周之手!”
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大殿內议论声再起。
王承恩的眼皮抬了一下。
赵之龙继续说著:
“南京旧制,外有守备勛臣,內有守备太监,旁有兵部参赞,三方共议军务,以防偏废。
今徐文爵年幼,万事不能独断,实际號令必出韩赞周。
如此一来,勛臣反受阉人节制,名位倒置,臣恐祖制不安,人心不服!”
“臣附议!”
诚意伯刘孔昭大步跨出躬身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