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刚才语气不好。”
沈镜转过头看他。糸师冴没有抬头,筷子在碗里缓缓地拨着粥,但他的耳尖有一层极淡的粉红。
那是羞赧——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意识到自己被照顾得太多、觉得应该道谢却说不出口,于是下意识道歉的那种复杂的情绪。
沈镜笑了笑,没有点破。
“你不用道歉。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伤加重。”
糸师冴“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食物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形成一层浅淡的雾。
糸师冴吃完早餐后,沈镜用热毛巾给他敷了脚踝。动作很轻,轻重拿捏得精准,既不会让糸师冴感到疼,又能让药效渗透进去。
糸师冴靠在沙发上,看着沈镜蹲在地上给他敷脚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在日本的时候,他有一次踢球摔破了膝盖,沈镜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着药水给他涂伤口。那时候他们都还小,沈镜的手比现在小很多,动作也没有现在这么熟练。
但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始终没有变过。
“阿镜。”糸师冴叫了一声。
沈镜抬起头:“嗯?”
糸师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最后只是别开了目光,说了句“没什么”。
沈镜低下头继续敷药,嘴角的弧度藏在低头的角度里,糸师冴看不到。
但糸师冴说了那句“没什么”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是依赖的声音。
沈镜听出来了。
他在心里把这一笔也记了下来。
那个被糸师冴用“没什么”掩盖的、欲言又止的瞬间,是他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藏品里,最珍贵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