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入口的光线,被彻底遮断了。
黑压压的人影伫立在暗门外,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压得极浅,仿佛一群蛰伏于黑暗中的死影。没有喝问,没有呵斥,没有寻常匪寇虚张声势的叫嚣。
太过安静。
安静得透着职业化的冷酷,透着久经杀场的克制,透着只封口、不留声、不留活迹的绝杀秉性。
地底石室的气流骤然凝滞。
展昭与白玉堂并肩静立,不退、不躁、不主动出击。
二人眼底皆是沉定清明,心知此刻眼前这批人,绝非城郊山野豢养的普通私匪。
寻常地下势力、江湖亡命,必有躁气、必有贪念、必有破绽。
可这批人,站位规整、进退有序、肃杀隐忍,一举一动皆是制式军阵习惯。
是受过正规操练、听命上层、严守规制、只遵口令的死兵。
黑暗对峙,瞬息漫长。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人群最前缓步踏出。
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靴底落地无声,腰间佩刀制式暗沉,无江湖花哨纹饰,极简、肃杀、正统。他停在石室门口,目光冷硬扫过满地箱笼银钱,最后落定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依旧无言。
只是抬手,微微一压。
极简一个手势,后方数名黑衣人影即刻分散站位,无声封死甬道所有岔口,层层合围,滴水不漏。
白玉堂肩头微沉,寒毒悄然侵骨,他眸底锋芒却愈发凛冽,低声极轻道:“阵形是禁军外围巡防阵。”
三年卧底朝野,他见过无数禁军操练、私兵暗阵、隐秘值守。
这等合围、封路、静默清场的排布,是禁军暗部专属的清剿规制,从不对外,只对内□□、秘事灭口、暗处清局。
话音未落,那为首黑衣人骤然动了。
不喊话,不试探,直接出手。
寒光骤起,短刃破风,不带半分多余招式,直奔致命咽喉。
出手即杀招,招招不留余地。
地底密闭空间,风声闭塞,刃气冷锐刺骨,一瞬间凛冽杀机铺遍整间石室。
展昭身形微动,衣袂轻扬,不退不避,身姿端正如松。
腰间原本禁锢的玄铁锁链,因方才机关震荡松动半分,此刻被他指尖借力一挑,沉重铁链骤然脱地,银黑铁影破空飞掠,如灵蛇出洞,精准缠向来人持刃的手腕脚踝。
锁链破空的轻啸,撕裂死寂。
那人显然未曾料到被困深井、身陷绝境的二人依旧有这般凌厉身手,瞳孔微缩,仓促后撤。
可迟了。
玄铁锁链力道沉猛,裹挟劲风,精准缠绕,瞬间锁住他右腿脚踝。
展昭腕力微收,力道巧劲叠加,借力蹬地,身形凌空翻转。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那人重心骤失,庞大身躯瞬间失衡,重重踉跄扑地,单膝砸落在冰冷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短刃脱手,锵然落地。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