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霁寒手中的卷宗“啪”地一声掉在了案上。
他目光定在沈梨那张写满了真诚好奇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
他的耳根从方才的薄红一下子烧成了深红,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咳了两声,伸手把掉落的卷宗捡起来又放回去。
“……你、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他的声音干涩了几分。
沈梨一脸坦然:“书上。”
“什么书?”
“不告诉你。”沈梨笑眯眯地收回手,低头翻了翻话本,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问完就忘了。
萧霁寒攥紧袍角,“那……你真的想知道吗?”
沈梨正低头翻话本,闻言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嗯嗯!”
萧霁寒被她那真诚眼睛看得喉头一紧:“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他说这话时,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毕竟我们已经成亲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梨眨了眨眼,愣了一瞬。
她低头想了想,昨晚和晦在黑暗里争论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的事情,现在有一个读书人愿意教她,这本来是好事。
可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本禁书上说的“肌肤之亲”似乎是成亲之后才有的。
她和萧霁寒如今虽然名为夫妻,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拜堂之后他们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
那这么说的话……他们其实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那所谓的“试”又该算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确认。
然后她抬起头来,对上萧霁寒那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的眸子,面色郑重地开口:“不要。”
萧霁寒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不要?”
“不要。”沈梨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翻她的话本了,翻了两页又抬头补了一句:“殿下你还是先把卷宗看完吧。”
萧霁寒坐在案前,手里还攥着那卷翻来覆去没看进去的卷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好一会儿,那一句“不要”倒是干脆利落,可他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沈梨这会已经翻到话本第三回了,完全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
雨声伴着书房里点的熏香让沈梨昏昏欲睡,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翻了三页话本硬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萧霁寒被陆以州叫走了,走之前把那件外袍又往她肩上拢了拢,说了一句“雨停了再回去”,便撑着伞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之后,书房便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找阿晦玩。
东厢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阿晦~”
结果无人应,屋子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剑也不在墙上挂着,像是已经出去了好一阵子。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瞬,又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连平日里那个蹲在墙头啃梨,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的烦人身影今天也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