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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第1页)

“少爷,你醒醒!”,声音从一间破败的屋子传来,阿福趴在顾严胸前,眼泪滴在他的衣裳,一声声的叫唤着……

顾严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是在做什么?”他嗓音沙哑的厉害,眼眶发肿,十根手指钻心的疼,仿佛骨裂了一般。

“少爷,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那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待啊?”

顾严摇摇头,“你扶我起来,她明日大婚,我还是要去一趟。”

“少爷,你不要命啦!”阿福跺着脚,想要去扶他,又怕碰倒他手上的手,“幸亏那动手的人心软,不然这十根手指当真是要废了。”

动手的人,一猜就知道,是林府的人。

那夜,他才从那里离开,便被人拿麻袋套起了头,扛到了郊外的一所破旧的房子,里面只点燃了一根烛火,满室的昏暗,火苗在穿堂风中,瑟瑟发抖。

他从麻袋里面钻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见那屏风后面的黑影,那里面坐了一个人。

“说说吧。”那人年纪已高,听着声音便觉得是心狠的主。

顾严被呛到,尚未回答就自顾咳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面显得格外凄厉。

那人似乎没有耐心,将那两个蒙面人叫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扔给了他一袋子银两,“我们主子发好心,你今日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拿着钱,离开京城!”

顾严从地上爬起来,“我知道你们是谁!今日我就是穷死,也绝不会拿你们的钱!”

“呵,骨气倒是大得很!”两人一听他这语气,都笑了。

“穷书生,妄想攀了高处走,岂是你想就能得!”其中一人凑近,抓住他的衣领,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外一人往里走,“嬷嬷,你看?”

“还同他废话做什么!”王桂芬朝地上呸了一口,“天寒地冻的,赶紧将他打发了!”

那人出来,将身上的缠着的家伙拆开,“还想高中,就你这能耐,熬得过这一关再说!”两人将顾严压在地上,拿绳索狠狠地将他捆在地上,一人扯着一边的绳子,那竹板卡在指缝之间,顾严感觉自己的手指在挤压下,发出“咯咯”的声响。

“啊!”顾严半边脸都被压在地上,钻心的痛从手上传来!

“放开我!”他已经痛到发抖,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受不了这疼痛,晕了过去。

窗外,天色大白。

寅时三刻,林府东厢房亮如白昼,王氏站在窗前,将手上的玉镯取了下来,给且柔戴上,“今日之后,你便是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言行举止比不得在府里,要自身切记,谨言慎行,以夫君为天,当要举案齐眉才是。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她面如圆盘,唇上的胭脂涂得极红,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压得重肩。

且惠站在西厢房,听着前厅传来的一声声吉时相报的声音,正准备起身回屋,便听见那后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今日林府大喜,无论服侍的亦或是蹲守的人都在正厅候着,怎会有人在后门?

她抬脚走了出去,还没走近,那高墙上面歪歪扭扭的摔下来一个人,那人似是手脚不便,想必爬上那高墙便已经用光了力气,歇了一会儿才缓缓爬了起来。

“哪里来的人!竟敢私闯林府!”且惠当他是行窃的,就是胆子大了些,脑子笨了些,挑了个白天的日子。

顾严连忙走上前,“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他十根手指都缠了厚厚的纱布,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好人怎么不走正门,爬墙进去的想必也不能好到哪里去!”且惠并未听信他的话。

“在下……淮阳顾严。”他喘着气,每说一个字手指都在抖,“劳烦姑娘……通传一声,我想见见且柔。”

“当真是林家的人把你打成这样?”且惠坐着听他讲了一番后,不可置信地问他。

“你今日应当知道,她今日大婚,今后是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并不是你口中的且柔了。”且惠说道。

顾严低下了头,苦笑了一声,“我知道她不会等我,我就是想看她最后一眼。”他捂着脸,“如今我拿笔都困难,我哪里还有什么她能看得上的地方呢?”

他从里面内衬拿出了一个簪子,放在了桌上,“你替我转交给她,她只管当好她的承恩侯府的大娘子,我以后定不会再找她了。”林且惠接了过来,的的确确是且柔的簪子。

那是幼时王氏给的,簪中尾部刻了一柔字。

且惠接了过来,一边留意外面的声响,生怕有人过来,起身从柜子里面拿出早前去灯会留下来的小厮的衣服给他,“你换上,赶紧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顾严点点头,“谢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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