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之初,太傅府上下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沿着回廊,每十里便置了一盏,还未大亮的天,倒是照的通红。
成安替盛珩披上大红的外衣,见他今日脸色柔和,便笑了下“府里的瑞嬷嬷前日还在抹眼泪,说是活着看到大人娶妻,甚是开心。”
盛珩伸开的手,愣了下,“本官看起来是孤寡的命是吗?”
“哎哟,呸呸呸!今日大喜之日,不可讲这番晦气的话。”瑞嬷嬷端着盘子进来,听到后,连忙摇头,李管家走了进来,“成安,不可胡言。”
成安愣住了,不,不是我说的呀,这就是口碑吗!
盛珩嘴角动了下,由着他们布置。
那轿子抬起,京城落了第一场雪,轻飘飘的铺上了京城的街道,沿街一排的车马随着人流开始蠕动,沿街百姓围观,倒是瞧出了这成亲之人的意气风发。
“这太傅大人娶亲了就是不一样哈,今日看着脸都不白了。”
“那可别说,上的了床的才是要紧的。”让人发出哄笑……
“嘘!可要小点声。”有人扒拉了下,站在街道两旁低下了头……
一行车马行至东门后,停了下来,盛珩撩开轿帘,下了轿子,“大人可是要亲自走?”成安过来扶他,被他轻轻拂开。
雪落在他的肩上,白白的覆了半身,他神色从容的拄着拐往林府的方向走。
那头且惠得到消息,说大人下了轿子,走着来的,喜帕下面的她,面容精致,却不艳俗,眉如远黛,唇若点朱,那头上的赤金凤冠,压的她脖颈生疼。
隔着红红的喜帕,她终于看到了他的影子,高大的遮掩了半扇们的光。
“吉时已到!”随着这一声喝起,他朝她走近,像是在分辨是否是她,微微抬起头,扯住了喜帕的一角,被她轻轻拢住,“嬷嬷说了,还没到时辰掀开。”她小小年纪,倒是对这些繁文缛节在意的紧。
盛珩点点头,“等洞房再掀。”
且惠一听,放开了原本抓住他的手,离他远了些。
这亲还没完,就学来这些话……
两人拜别了坐在前厅正中间的林清文,王若兰后,这才上了轿子。
盛珩跟着她上了同一辆轿子后,且惠隔着喜帕,眼睛都瞪大了,“大人,你不是有自己的轿子吗?”
“你唤我做什么?”盛珩问道,牵起她放在膝盖旁的手,白嫩柔软,不禁摩擦了一番,她见挣脱不开,只好唤道“夫君”。
“嗯?”此人听到这个称号就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夫人唤我何事?”盛珩带着笑意问她。
听得出他是与她玩笑,且惠闻言低下了头,将那红盖头压住,便不在与他说话。
等到了太傅府,她被牵着走了出来,一路引到了正房,且惠见四下无人,便坐了下来,松了松筋骨。
“小姐,我给你捶捶。”小翠跟在旁边,“我刚还听着大人吩咐那几个婆子将吃食端上来,说是省掉这些规矩。”
“腰好酸。”且惠出了声,“近日不宜太过奢靡,简单点总不会落人口舌。”
瑞嬷嬷带着人过来,将那膳食摆上桌,“仔细摆好了。”她吩咐道,眼神止不住地看向坐在那旁乖巧的且惠,那几个侍女更是如此,都对这个尚未见过面的夫人好奇的紧……
“出去,快出去……”瑞嬷嬷将人赶了出去,笑着才将那门掩实……
不到半刻,那门被推开,是盛珩。
小翠连忙退了出去,她胆子小,不敢看盛珩,低着头撞上了跟在后面的成安,成安纵然是个练家子,但也禁不住她一头猛地撞过来,他揉了揉胸口,咬着牙忍下来了。
那桌上放了称头,盛珩还是记得瑞嬷嬷说的话,新娘子的红盖头要掀开,万万不可直接扯下……
他将那称头拿了过来,慢慢掀开了她的红盖头,这才露出了她的脸,那一头行头都将她额头压红了一圈,他手摸了过去,“取了吧。”
“那我叫小翠过来。”她作势要叫人,被他拦住,“为夫试试。”他站了起来,取开了她左边的叉子后,就听见她开口,“右边的辫子解开便是。”,一顿忙活后,才取了下来,额头那一圈都是红的。
他坐了下来,“可是累着了?”
且惠摇摇头,“今日可是淋了雪?”他笑了下,“有你给我的护胫,暖和许多。”
她听完直觉脸发烫,又见他目光发直,羞涩如那含苞的桃花,只顾低着头。
“吃点东西。”他笑了下,给她夹了菜,“我见你坐下来一直看着,想必是肚子饿了。”
“太傅府没有这么多规矩,府里都是男丁多,跟着一起过来的都是自幼看着我长大的嬷嬷,你不用太过拘束,过得拘谨了就不是我的本意了。”他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