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屋内灯火通明,层层叠叠的罗帐散了一半落在塌上,堪堪遮住交叠的人影,上面的人只是稍微动了些许,那底下那个作势喊着胸口疼。
且惠无法,她力气太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手更是不敢撑在他的胸口前,后仰着去抓他后面的腿,又见他疼痛难忍的样子,将停未停倒把两个人弄的出了一身的汗。
外面打更的声音从街边由远及近,经过门前敲了一声响锣,那里面的人才停了下来。
盛珩起了身,将外袍披了,打开了门,屋内的光瞬间将暗黑的院子照亮些许,守夜的婆子见他出来,皆是默不作声的将烧到温热的水放在了门前,又连忙退了出去,只是露出来的门缝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一个个脸倒是又红又烫。
他将水端了进去,拧起手帕帮她从上到下轻轻擦拭了一番,床前的人手垂在塌前,疲劳至极,眼眸微睁,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的光,这才睡了。
盛珩走了上前,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由着窗台透进来的光走向床,娇弱的娘子睡的香甜,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将纱布扯了下来,又独自换了新的,这才上了床将人搂着,合上了眸。
且惠这一觉睡的腰酸背痛,坐了起来才慢慢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就是在这里,仗着自己一身伤说不好动手,偏哄得她一遍又一遍的尽他的意,末了还要她站起来,他走到她的身后,滚烫的气息在她颈侧,说话都低沉,她作势要逃,被他一只手便将人搂了过来,“为夫受伤了。”
“可夫君看起来不像受重伤的样子。”且惠回头,忍过了这一阵酥麻后,说话断断续续,盛珩低笑,“碰到夫人,这伤就好了。”听起来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倒在他的怀里,看了看他胸前的伤,手指微抬,“骗人。。。。。。”
盛珩这才放过她,将她抱回到床前。
他推门而进,看到小娘子坐在床前,走了上前,“可是肚子饿了?传膳可好?”
她的目光却落在那凳子上,昨夜他自己私自换下的纱布,上面是凝固了的鲜血,“夫君今晚睡书房吧。”
盛珩不以为意,“怎么?”
他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且惠招了招手,他离自己便近了几分,秀指解开他的衣衫,那伤口没有出血,想必是上了药,她这才放心,又重新帮他穿了回去,下了床。
窗外阳光大好,连顾逸臣都回来,在院子帮忙打理那几棵树,见她出来后,便停了下来……
且惠向他摇了摇手,示意他过来,他四周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满污泥,忙藏在了身后,“夫人……”他喊了声,站在那里听她吩咐……
“我看你今日回来,一切可好?”且惠抬起头,看见窗户那颗树,“它开花了?”
顾逸辰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夫人,那是凌霄,常开橙红色的花。”
她的脖颈一块皮肤微红,在一片白皙里面特别抢眼,顾逸辰转念一想,又连忙转开视线,“夫人,如果没什么事……”
且惠早前就看出他的有意躲避自己,思前想后没察觉出原因,便趁这个机会问他,“我很吓人吗?”
“啊?”顾逸辰愣住,“属下不懂……”
“为何你躲我?”她问道。
被人拆穿后,他脸色迅速红了起来,见盛珩从那边出来,忙低了头,“夫人多想了……”匆匆忙忙走开……
“在说什么呢?”盛珩看向他,又转了回来,微微低头问且惠……
“本来想说什么,夫君你一来就把他吓跑了。”且惠轻声说了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夫君,今年殿试,名单里面都有谁?”
盛珩将她带回屋内,闻言抬了抬眉,“顾严,殿试第六,留于庶常馆编修,为期三年,庶吉士是也。”
且惠停了下来,“夫君是如何得知我要问他的?”
他将面前的茶水端给她,“那夫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