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进门口还特意低声看了下自己的衣着,又揪起袖口仔细闻了一遍,那桂花楼的人见他第一次来,都格外的热情,凑过来的人太多,推搡间沾染了胭脂香味,也是难免……
他不自觉咳了两声,这才穿过回廊……
“你这又是从哪里回来的?”且柔拉住他,又怕把刚睡着的幼儿吵醒,低着嗓音围着他看了一圈,这段时间真是把他给憋着了,没事就往外面跑。
宋亦笑了下,只是说同人吃酒,听了一些逗趣的坊间传闻,一时间才回来的晚。
“吃酒还让人坐你身上了?”她问道,又凑近他身上闻了闻,随即脸色黑了下来,“你们男人就是会给自己找乐子,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
“偏偏我还苦苦守在这里,为的是什么!”
说着她便觉得委屈,眼眶发红,又开始埋怨起这桩亲事,都怪母亲偏偏认定他们家,这哪里是个可以出头的……
甚至为了嫁他,还冒出些几乎关乎人命的事情,每每想到这她心里就不安……
未婚前看他性格乖顺,想必也是个能听进话的主,虽说有原配,那已经作古多年,哪能这么牵肠挂肚多年……
人与人,感情是最假了,特别是自打成亲后,更是不值得一提……
宋亦知道她就嘴皮子功夫厉害,也不同她计较,念叨着她生产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拉着人坐了下来,哄道“夫人不要气坏了身子。”
且柔厌烦了他这番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偏偏态度又是好的,也不同自己争执,在旁人眼里,都是个会娘子欢心的主,可其中苦涩就只有她知道了。
且柔眼眶发红,“我为了你们宋府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胆敢生出旁的心思,那就当我都死了算了。”
宋亦哄着她,“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夫人不要说这番严重的话。”
她哼了一声,看着床上的躺着的小小人儿,一时不语。
若是真有得选,那还是不如那个庶女,听闻那太傅大人还带着她回了淮阳,一路游山玩水好不自在,每次她回府,那太傅细心周到,连眼神都不曾给到旁人,纵是谁看到不会艳羡一番……
虽说腿脚不便,身有隐疾,但坏到哪里去了……
宋亦自知理亏,暗自承诺,明日弥月宴,定然让她舒心,这才一时无话……
太傅府这边,宋府那边送来的请帖原本被压了下来,盛珩也命人去禀报了,说是且惠身子不适,只带了贺礼,面子上也给足了。
但昨夜她又念叨着回去,这便应了下来。
这日一早,盛珩从木匣子拿出了请柬,“你大姐姐府里今日弥月宴。”
她接了过来,红帖金字,哪能作假……
她眉眼间尽是疑惑,“前些日子,大娘子还念叨着大姐姐这成亲已久,还没为宋府生下一儿半女,怎的今日倒是办起了弥月宴了?”
她看向盛珩,被他轻轻揉了揉手腕,“夫人这些日子累了,想必都忘了,上个月我们还去了宋府一趟,可还记得?”
她也只是摇头……
不记得也罢……
他将她拉了过来,“这样便好,夫人心里眼里只装的为夫便可……”说话间他又搭上了她的脉搏,一切无异后这才松开……
但是且惠瞪了他一眼,“夫君如今怎么也学会这般哄人了?”
盛珩微微扬起嘴角,“只想哄夫人开心便是。”
见她又低头,“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她摇了摇头,坐在他怀里,“小翠没跟着我回来……”
盛珩不愿她伤神,“为夫陪你过去一趟也是一样的。”
宋府今天热闹,路过的人都派了吃食,街上的人听闻,说是这侯府生了个小世子,今日乐善好施,都纷纷挤在门口,趁着这个派头讨个吉利……
盛珩的马车到的时候,外面的人群才被哄散,门口站着的人见他下了马车,跑着进去禀报……
“太傅大人到……”
声音从外面传到了正厅,宋知文同李夫人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说不来的人早早送了贺礼,怎么今儿的却是带着人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