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门被敲响时,沈夜阑走过去,触角微微偏转,感知到门外那只虫的精神力波动
稳定、克制、带着极细微的旧伤震颤。
他打开门,看到一只左脸带伤疤的丝须族雌虫站在门口,触角细长如丝线,手套的布料很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
沈夜阑说:“凛渊。”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凛渊的触角在头盔下轻轻颤了一下。沈夜阑没有自我介绍,没有问“你是谁”。
他只是站在门口,叫了凛渊的名字,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叫一只认识了很多年的虫。
“你怎么知道是我。”凛渊的声音很哑。
“加密频道的后台能看到访问记录。你每天傍晚准时出现,雷打不动,比我见过的任何虫都守时。”
沈夜阑让开门,“进来吧。外面风大。”
凛渊走进棚屋。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小。
一张废金属焊接的床,一张用废弃机甲操作台改成的桌子,墙角堆着几只空了的营养液管子。
终端放在桌上,屏幕上有裂纹,键盘有几个键按下去会卡住。
床上蜷着两只幼崽,裹着半条薄毯。
触角较长的那个尾勾缠着另一个的尾勾,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凛渊看着那两只幼崽,看了一会儿。他的触角在头盔下微微偏转,像是在感知什么极细微的东西。
然后他转头看着沈夜阑:“你捡的。”
“嗯。”
“在废铁堆。”
“嗯。”
凛渊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很低。营养不良。你需要更多的营养液。”
“我知道。”
凛渊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背包,摸出一管营养液。
他把它放在桌上,放的动作很轻,瓶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沈夜阑看着那管营养液,又看着凛渊戴着的手套
他从来不在加密频道里提过这道旧伤,但沈夜阑知道他不摘下。
每次凛渊在技术文档末尾签下“凛渊”两个字时比划的力度,都让沈夜阑觉得这只虫的手上有伤。
现在沈夜阑只是更确信了。
“静音署已经开始锁定你的信号源了。”凛渊说
“追踪级别三级——最高级别。我监控了他们的审查频段,他们还没有定位到你的具体坐标,但快了。
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见你,是因为你需要更好的加密协议。
你现在用的这套太旧了,信号跳转的节点太少,频率伪装的算法有漏洞。如果静音署加派人手,他们很快就能突破。”
沈夜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忙。他只是说:“你打算怎么做。”
凛渊走到终端前,把背包放在桌上。他的手套在打开背包时微微颤了一下
旧伤在冷空气里又开始隐隐作痛。然后凛渊开始解释。
凛渊在情报部服役时监控过无数加密频道的追踪与反追踪,知道静音署常用的几种突破手段。
信号跳转——如果只跳三四次,静音署的系统能在较短时间内完成追踪
如果跳转次数大幅增加,每次都在不同星域的废弃中继站上绕一圈,追踪成本就会呈指数级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