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脚链,把他一路拖着往回走。
地面上的石子、树枝、泥巴,全刮在他头上、身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被什么粗粝的东西一撞后,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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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头上、身上到处是伤口,但摸上去,不,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感觉到伤口上结了一层痂,硬硬的,他手脚上的铁链好像变得更沉了,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唯一能做的只有睁眼。
而后,看着天色慢慢变沉,到了夜晚,他们都去了驿站休息,只有他被留在车上,跟马关在一起。
随后几天,他再也没被放出来过。
每日,除了逼迫自己睡觉就是发呆,醒来的每一刻都消耗着他的体力,并且,渴和饿让他宁愿昏睡着。
他试过数日子,然而他不规律的昏睡让他数到第二天就错乱了,后来就不数了。
而每个在什么城里的夜晚,他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人弄醒。
第一次是个中年男人,蹲下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青州吗?”
萧辞不记得。他连昨天的事都不记得。
那人开始骂他,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萧辞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那人泼了他一盆冷水,走了。跟之前那个叫子元的官员一样。
之后每个城,都会有人来。问的话不一样——有的问他记不记得某个人,有的问他记不记得某件事。萧辞都不记得。或者说,他懒得去想。
有人给他灌黄连水,有人拿烛火烧他手背上的皮肤。他都忍了,事实上他也没法反抗。
每次那些人走的时候都很愤怒。他不明白他们在愤怒什么。明明被绑着的是他。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那些人,一开始他还起了几分情绪,但之后,他已经麻木了。
数不清过了几天,大概是为了不让他绝食死掉,掰开嘴巴,强行给他灌了东西。
萧辞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不过就算疯了,也是无法反抗的疯子,不会对任何人有影响。
车队的速度越来越快,离京城也越来越近了。
每隔几天,在他昏睡时候,会有人来给他换衣物,也许还给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体,因为醒来时被子是干净的,衣服也是。
但他藏着药丸的破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掉了。
药丸没了。
一天晚上,他忽然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他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无比沉重。
是谁呢。
他感觉到有手指在他的脸上不停地划动,从额头到眉骨,再到鼻梁,像是在描摹什么。划到脸上的伤口处时,忽然被狠狠地按下去。
疼。他想张嘴,却一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没过一会儿,又感觉脸颊上被什么软的东西贴过,温热的,湿的,像嘴唇。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掐住。
空气进不来。他挣扎着,不知这是梦还是真的。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大声说话,然后那只手松了松。
再次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