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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第2页）

刚出了客栈，阳光穿过云层直射下来，格外晃眼。白尚水抬腕抵挡，目光扫过远处拖车路过的菜农，菜农将车停在一处拐角，靠在车前横栏上，灰色汗巾抹过黝黑的脖颈。

小巷深处叫闹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众人纷纷向声音来源处投去目光，自觉靠着两排商铺站着。

“都来瞧瞧啊，大名鼎鼎的善人，张全。打着办学堂的名义，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来瞧瞧喂!"

单绪拉着白尚水走入人群，定睛一瞧，前些日子在盛鹤酒楼里，她碰见过这姑娘，是从白尚水进去那屋出来的，古怪瞧了自己一眼又走了，怎么跟张全扯上了干系?

“是穆菁。”白尚水惊讶道，在思量她为何出现在此时，穆菁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普通的，她们都是年纪相仿的女孩，组成长条队伍，这个角度望去，不见头。

女孩们高举着做衣裳用的布匹，红漆绘着醒目的大字--“无耻张全，害女不浅，终遭报应。”穆菁一个跨步站上台阶，扯着嗓子道，“今日，城中百姓多聚于此，我便来替被张全害死的姑娘，讨个公道!”她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庞，有认真的，也有看戏的。

"李璇，是被张全害死的一个可怜姑娘。从小便没了爹娘，被张全收养在府中，借善举名义掩盖自己罪恶的内心，不仅圈禁李璇还在私下里对李璇姑娘动手动脚。”她的嗓音洪亮，却在话落时微微哽住。

“李璇曾数次向外界求助，可没人信她。街坊流言肆起，说她不懂得知恩图报，说张全怎可能做出这种事。。。”她的声音忽然加大，眼底流露着不甘与愤怒，“最终联同张全，害死她！”

穆菁敢义愤填鹰地说出这些话，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偏头，以眼神示意后的姑娘。

半晌，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被拖上来。拖他的两个姑娘嫌恶地拍了拍手，退到一旁。穆菁准备让百姓看清他的真面目，人群里却传来惊呼。

“夏儿!”老妇人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冲出来，失声望着站在张全身后的姑娘，“夏儿!是我的夏儿，娘找了你许久啊。。。”她望了望其他姑娘，目光再度落回女儿身上，“你怎么。。。你们怎么。。。”

夏姑娘捏紧拳，眸光中似是有不忍。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走上前，“娘，此事以后再说，您要罚便罚我吧，今日我们定会为璇儿妹妹，讨回公道的!”她说完便退至张全身后，不给老妇人任何接话的机会。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泪水沿眼角细纹流下，泣不成声。身旁过来两人，搀扶着她站起。

穆菁指尖轻戳眉心，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张全，“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我将证据再展示给百姓看看？”

张全双手被反捆住，枯发凌乱，身上只穿了件褐色粗布衣，被几个姑娘一齐按着跪在地上。他呜呜叫着，口水从嘴中甩出，大抵已失了神智。

正空，花椰菜般的云层向西飘动，一缕阳光趁机落下，照在穆菁夺目的红衣上。张全瞳孔骤缩，扭动身子面向百姓，头颅重重砸在石阶上，哭嚷着认罪，“我是罪人张全，我该死，我不应伤害李璇，我不应见死不救，是我害死的李璇。你，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穆菁捏起拳，用力踹了他一脚，“你是怕了!”随后示意身后两位姑娘将张全带下去，转头面向底下百姓。“证据我已交予官府，恶人终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近日，让城中百姓担忧了。姑娘们，并非失踪。。。”她转身，目光划过面前熟悉的面庞，有神情严肃的，有喜极而泣的。

“如果正义被舆论掩盖，那我们必定会联手，亲自讨回公道。”

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薄弱，为这一天，她们等得太久。穆菁面向百姓，眼中银光闪烁，“各位，为了避免悲剧再度重演。请不要小看恶的伪善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张全，共同守护临城百姓的安全！”

白尚水目光落在台上、街巷站着的姑娘，看着她们各自回家。她与单绪也从喧嚣的人群中退出，抬头望向远方，幽蓝天衣上映着李璇最后的笑脸。一种道不清的情绪自心底而生。

“明日把在张府搜集到的东西交给官府，临城一事也算有个交代了。”单绪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尚水，踏着湿洼的地面发出哒哒声，她甩甩鞋跟的泥。茫然看向天空，今早。。。太阳不是挺大的么？

鼻尖传来冰感，白尚水指尖轻轻擦过，仰头看向虚空，“要下暴雨了，我们先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