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种人——利己,佛系,不会主动帮谁。出手只是不想影响自己的进度。
四个人总算齐刷刷站到了三楼楼道里。
线索全了:四楼摔倒点、降压药、爬行血迹、一楼被删了二十分钟的监控、三楼缓步台被擦干净的死亡现场、整栋楼统一口径的谎言。
真相链条完整闭合。
可妄墟没动静。没通关提示,没碎片掉落,什么都没有。
卫衣男人皱眉:"都齐了,怎么还不结算?"
碎烬辞抬头看向楼道上下——那些门缝后面,目光还在,密密麻麻,还在看。她听得真真切切,哪怕证据摆了一地,门后的人还在固执地念那几句:
【我没听见】
【夜里没动静】
【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相摆在那儿。可人心不认。虚妄就散不了。
这才是副本最后一道关。不只是让你找出真相,你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谎撕开。
逃避不停,副本不结。
碎烬辞迈步走到楼道正中央,背对着三楼缓步台,面朝整栋楼所有紧闭的房门。银白色的狼尾发在昏暗里轻轻晃,眼尾那颗泪痣冷得像刀尖,高挑的身影独自杵在死寂的楼道中间。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透,穿透一层层木板,送进每一扇门后面:
"你们都听见了。"
"凌晨三点的爬行声,伤者的喘气,临死前那声求救——你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怕麻烦,怕担责,所以关门,沉默,看着。"
"人死在你们家门口之后,你们连夜擦血,删监控,串口供。"
"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只是不敢认。"
一字一句,往心窝子里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栋楼门缝里所有的目光,一瞬间全缩回去了。门后心跳乱成一团,呼吸慌乱,脚步仓促。
集体谎言,头一回被人当面撕了个干净。
楼道灯光开始疯闪,明灭交替,整栋旧楼从地基开始微微发颤。
暗处,妄墟的判定正在生成。
沉默太久了。久到人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些藏在门后面的呼吸声,此刻全乱了——急促的,压抑的,慌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碎烬辞站在楼道正中,能听见有人跌坐在地上,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有人在黑暗里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那些声音细微、嘈杂、浸透了惶恐。而这惶恐底下,是一层更深的、沉了一辈子的东西。此刻终于浮上来了。
楼道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头顶的白炽灯滋啦作响,忽明忽暗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灰尘从天花板簌簌往下落,落在碎烬辞的肩膀上,落在那条银链上。
然后,一切骤停。
灯光重新亮稳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覆盖下来,好像整栋楼终于把那口憋了几十年的气吐出去了。
楼道里的虚影门缝,缓缓合上。
一声轻微的、似有若无的叹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旋即消散在空气里。
碎烬辞站在原地没动。她垂下眼,指腹最后蹭了一下银链。
她知道,妄墟的结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