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眼睛姑娘还站在那儿,背对着她,肩线放松,皮衣的下摆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耳朵尖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被碎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碎烬辞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手指在兜里捏紧了那枚碎片。
冰凉的感觉从指尖渗进来,压住了心口那阵说不清的慌。
她到底忘了什么。
她不知道。
可那团火,那个人,那双眼睛……不像是假的。
休憩域的七十二小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淌过去了。
四个人谁也没多说几句话,可谁也没真的离谁太远。
碎烬辞出去透了两次气,回来的时候红眼睛姑娘都还杵在老地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粉白裙子的偶尔溜达几圈再绕回来,手里有时候多了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糖,嘎嘣嘎嘣咬碎了吃。
(碎烬辞:百宝袋来的?)
暖棕色长发的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隔间里,她周围的地面上不知不觉就冒了一小片细细软软的草,矮矮的,贴着石面长,碎烬辞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下软了一下,像踩着一层薄薄的苔。
她不知道那三个人叫什么名字。那三个人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有一种东西比名字更早地生根了,扎在各自心口的缝里,扯不断。
然后那提示音就来了。
比上次急,比上次硬,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似的在脑袋里炸开——
七十二小时到了,下一场开了,这回叫"暗巷伤人",是E级,要她们四个分开走,各自落在副本不同的位置。
碎烬辞站起来。银白色头发从肩后滑下去,她伸手拢了一把,没什么表情。
可门口那个人动了。
沈寂渊在听到"拆分"两个字的时候,攥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隔着皮衣的布料都硌出了印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赤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火星溅了一下又灭下去。
她看着碎烬辞,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一万句话翻来覆去地滚,到最后只说出来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笨。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吐出来的时候微微发着颤。
"等我。"
白光已经漫上来了。碎烬辞的视野开始模糊,可她看见那个红眼睛姑娘站在越来越浓的光里,肩膀绷得笔直,嘴唇紧抿着,赤红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碎烬辞在光彻底吞没她的最后一秒,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头。
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只剩风的尖叫声,还有身体被扯着往四面八方散开的扯拽感。四个人,被这一场乱流拽去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休憩域的那间小隔间里,空了。地面上一小片绿茸茸的草芽还在微微颤着,顶上有一滴不知从哪儿落下来的水珠,顺着叶尖滑到石缝里,渗下去了。
而暗处那个叫"旧闻"的副本已经张开了口子。
黑漆漆的,安的什么心,且等她们落进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