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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同桌7(第4页)

柜子像是被挪过来堵住那扇门的,门把手在柜子背后,够不着。

"挪一下。"她说。

沈寂渊走到柜子侧面,弓着腰把肩膀顶上柜体边缘,用力推了一下。

柜子底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沉闷的声响,灰从柜顶簌簌地落下来。

她推了大约半尺就停住了。

柜子后面确实是一扇小门,跟普通房间门差不多大,漆面是深褐色的,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圆形铜质把手,表面磨得发亮,像被反复握过。

碎烬辞伸手握住那个铜把手。冰凉的,比预期更沉。她转了一下,门开了。

门里是一个极小极暗的空间,不到两平方米,像是被临时隔出来的夹层。

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地面上落着一层薄灰。但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深蓝色的帆布书包,拉链开着口,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被灰尘盖住了大半。

碎烬辞蹲下来,把书包拉链完全拉开。里面有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领口处绣着"张若昀"三个字,针脚很小,跟桌腿内侧那些刻痕的笔触一样细。

外套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里面是铅笔画。

画的是同一扇窗户,同一天的光线角度,同一条窗台上的裂纹。

画得很细,连窗帘褶皱的走向都描下来了,每次画完都在右下角写一个很小的日期。

碎烬辞一页一页翻过去。从9月翻到11月,每一页都是同一扇窗,光线在变,窗台上的落叶在变,窗帘拉开的幅度在变。

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窗台上多了一盆绿萝,她画了叶子的形状,每一片都仔细地描了轮廓。

最后一页画的是窗台上那把钥匙的侧影,躺在花盆旁边,铁质的光反射在一小片被涂白的区域里。

整本画册翻完,碎烬辞把本子合上。

在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跟B5纸上那些笔迹一样,蓝黑色圆珠笔,笔画末端微微颤抖: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能找到的地方了。如果有人来找,会找到的。如果没有人来,就让这些东西跟着这栋楼一起旧下去。"

碎烬辞把本子放回书包里。

沈寂渊在门口站着,低头看着书包里那件叠好的校服外套,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扶卿欢的狐光从桌面那边移过来了一点,照亮了这间小夹层的地面。

光照到墙角的时候,碎烬辞注意到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灰比别处薄,像被人用什么东西蹭过。

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片地面轻轻擦了一下,灰尘底下有一个极浅的圆形印记,像是什么容器长期放在同一个位置之后在表面压出来的痕。

印记的直径大约茶杯口那么大,边缘有一个月牙形的缺口,跟花盆底托的形状吻合。

那就是花盆在真正被拿走之前,在这个位置放了很久。

花盆移走之后,灰尘积了上去,但底下的印记还在。

碎烬辞站起来,退到门口。

她回身看了看这间两平方米不到的夹层,墙面是简单的白灰抹面,有几处开裂了,裂缝里塞着灰。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比外面房间更浓的旧纸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气味,像晒过的棉布在箱子里放了很久之后打开时的那种味道。

她弯下腰,把那件叠好的校服外套从书包里取出来展开。

外套的尺寸比她现在身上这件略小,肩宽处窄一些,袖口处有轻微磨损,是长时间伏案写字时袖口蹭着桌面磨出来的那种细密毛边。

她把外套重新叠好放回去,拉链拉上,把书包从地上提起来,拎在手里。

离开那间小夹层之前,她回身把门轻轻带上了。

铜质把手在她掌心转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门重新合拢。

沈寂渊把柜子推回原位,柜脚在地面上蹭过的时候灰尘又扬起来一次,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打着旋落了回去。

她们从灰色小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下午的光从白亮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橘红,那栋小楼的墙面在夕阳里被染成一片温暾的灰橙色。

操场远处的路灯还没亮,但近处教学楼几扇窗户已经开始透出白光,是值班室和几间晚自习教室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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