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我帮你记着。"
许薄言没有回答,但他把祝桐的手握紧了一些。他们沿着主干道慢慢地走。路面上的雪还没有被人踩过,平整得像一面白色的镜子。
祝桐踩上去的时候,每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回头的时候能看到两排脚印并排着,从宿舍门口一直延伸到远方。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像是开了一树白色的花。偶尔一阵风过来,枝头的雪就会簌簌地落下来,在空中散成一片白色的粉末。
"许薄言,你以前堆过雪人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小时候在南方。不常下雪。下了也积不起来。"
祝桐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许薄言蹲在地上想堆雪人但雪总是化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那今天堆一个。"
他蹲下来,双手拢起一捧雪。雪是干的,松散的,握在手里凉得刺骨。他用掌心把雪压实,然后开始搓。
许薄言站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捏雪球。他的动作很笨拙,先是拢了一捧雪,双手合在一起使劲压,结果雪球从中间裂开了,碎成几块掉在地上。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一点,但捏出来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一块被揉过的面团。
祝桐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要先用掌心压实,然后再搓。太用力会裂,太轻了捏不圆。"
许薄言按照他的方法又试了一次。他把雪在手心里慢慢地转圈,力道控制得很均匀。几圈之后,那个雪球慢慢变圆了,表面光滑起来,像一颗白色的乒乓球。
"圆吗?"许薄言举起雪球给他看,问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稚气和认真。
"圆。"祝桐说,"比我捏的还圆。"
许薄言看了一眼祝桐手里的雪球,确实没有他的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那个雪球放在地上,继续捏第二个。两个人在雪地里蹲了快半个小时。许薄言捏了三个雪球,祝桐捏了三个。
最大的那个放在最下面当身体,中等的放中间当胸脯,最小的放最上面当脑袋。堆好之后,许薄言从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祝桐找了半截树枝插在正中间当鼻子。
雪人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脑袋有点大,身体有点小,两边的肩膀不对称,一只眼睛比另一只高了一点点。它就这样歪着头站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傻,又有点认真。许薄言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它,像是在审视一件作品。
"好看吗?"祝桐问。
许薄言想了想。"不太好看。"
"那它就是不好看了。"
"但它是我堆的第一个雪人。"
祝桐转过头看着他。许薄言的头发上落满了雪,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雪粒,被路灯照得像碎碎的水晶。
他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表情很认真,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温柔的弧度。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周围勾勒出一圈暖黄色的轮廓。雪花还在落,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地飘着。
祝桐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拍下来。但他没有拿手机。他不想打扰这一刻。
"许薄言。"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出来堆雪人。"
许薄言看着他的眼睛,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