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的横杆缓缓升起。。。。。没有检查,没有盘问,没有任何常规的出境程序。
车身从闸门下方穿过,驶上了罗湖桥。
陆深的望远镜追著那辆车,一直追到桥面中段。。。。。那条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分界线。
车过了线。
从港英管辖区,驶入了中方一侧。
陆深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一动不动,眼睛盯著罗湖桥上方浓稠的夜空。
然后,他发动汽车,掉头,驶入了返回港岛方向的公路。
身后,罗湖口岸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
……
黑色轿车驶过罗湖桥后没有减速。
后排坐著两个人。。。。。方纪中,以及一个在他上车之前就已经坐在里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五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衫,面容瘦削。
沈岳峰,二部驻深市联络站负责人。
他是在接到方纪中电话后八分钟內赶到口岸的。
电话里方纪中只说了一句话:“红箭。需要即刻过桥。”
此刻,沈岳峰坐在后排,身体微微前倾,听方纪中用讲述过去一个多小时里发生的事情。
车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纪中讲完的时候,沈岳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是说……余若音,被人杀了?”
“人已经死了。照片我看过,是他本人,不会错。”方纪中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而变得沙哑,“隨身携带的叛逃名单被截获,三十七个名字,没有外流。”
沈岳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袋子。
“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道。全程戴著头套,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普通话標准,没有明显口音。行动手法极其专业,接触到撤离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方纪中顿了顿,“他说他是同志。”
“你信?”
方纪中沉默了三秒。
“我信。”
沈岳峰看著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不是自己人。。。。。如果他是aic、军情六处或者港英任何一个机构的人。。。。。他没有理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方纪中拍了袋子,“名单和技术资料,嗯。。。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放走我的理由。”
沈岳峰没有反驳,因为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还有一件事。”方纪中的声音突然变了,“他还提到了一些我们验证之后若为真。。。便是惊涛骇浪的事。”
车內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沈岳峰的脸色在仪錶盘的微光中变得极为复杂。。。。多年战友,他对方纪中很是信任!
沈岳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到了站里再说。”
车在十五分钟后驶入了深市市郊一条不起眼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幢三层灰色小楼,外观看起来像是某个供销社的仓库。。。。。铁门紧闭,没有招牌,没有灯光,连门牌號码都被故意拆掉了。
这是二部在深市的秘密联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