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怀昌的那一刻,方纪中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抱著帆布包快步走下舷梯,在周怀昌面前站定,立正敬礼,“报告周副部长!方纪中奉命完成任务,资料全部带回,请您验收!”
周怀昌抬手回礼,他的目光落在方纪中怀里的帆布包上,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辛苦了。”周怀昌只说了三个字,就转身拉开了身后的车门,“上车,立刻回总参。”
车队在路上疾驰,凌晨的长街空无一人,车队一路畅通无阻,以最快的速度驶回了总参大院,直接停在了一號保密会议室的楼下。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整个会议室是全封闭的,厚厚的隔音门,三层遮光窗帘,墙上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头顶的防爆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烟雾繚绕,几乎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著一个菸灰缸,里面堆满了菸蒂。
所有副部以上级別的相关领导全部到场,整个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怀昌看著到场的所有人,抬手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寂静。
“人都到齐了,开会。”会议室的气氛很是紧张,“大家先看这份资料。”
话音落下,两名参谋人员抱著一叠复印好的资料,快步走到每一位领导面前,放下了薄薄的几页纸。
资料上,只有三十七个名字,和对应的潜伏代號、岗位信息、联络方式、涉密权限。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纸上的那些名字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凝重。
有人的手开始发抖,有人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却连咳都不敢大声,死死地憋在喉咙里。
这些名字,这些代號,这些岗位,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都知道这些潜伏在黑暗里的同志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排在名单第一位的那个名字。。。。。靳友岱。
周怀昌看著所有人的反应,再次开口,“现在,进行档案比对。”
会议室侧面的一扇小门被推开,两名抱著绝密档案袋的档案管理员走了进来,档案袋的封条上,盖著六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档案管理员拆开了封条,取出了里面的存档资料,和方纪中带回来的名单,逐字逐句地进行比对。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份摊在桌上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分钟后,两名档案管理员停下了笔,转过身,面向所有人立正敬礼,为首的管理员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匯报:“报告各位首长!经逐字比对,两份资料,姓名、代號、岗位、权限、联络方式,全部吻合,一字不差!”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极致的后怕,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余若音的叛逃,是真的带走了这份足以让整个北美情报网全军覆没的绝密名单。
意味著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这三十七个名字会全部摆在中情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意味著他们几代情报人,用鲜血生命搭建起来的情报生命线,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有人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已经看到了脚下的万丈深渊,却被人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这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比任何恐惧都要来得汹涌,来得刺骨。
紧接著,是滔天的愤怒。
“混帐!”
一位分管反间谍工作的副部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菸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菸蒂撒了一桌子。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里带著切骨的恨意,“余若音!身居高位,手握国家核心机密,竟然敢叛逃投敌!这种败类,就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