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走远,贺其屿憋了半天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他把那根狗尾巴草从胸口抽出来,又忍不住拍了拍脑袋,“邪门儿了,他还没我高,我怕他干什么?”
“算了,”他不想再思考,拎起书包走进小平房里,“收东西去。”
他们刚把行李就丢在田坎上,这会儿沾了不少杂草,看起来乱糟糟的。
男生们铺床的铺床,搬行李的搬行李,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杂物间一下变得充满了活人气息。
“这屋里怎么有股烟味啊。”向逸推开窗道。
“没闻到啊,”辛捷问正在搬被子的温今,“温今,你鼻子灵,你能闻到吗?”
温今皱眉道:“确实有味道。”
“是不是柴火灶或者烧秸秆的烟飘过来了。”向逸推测道。
“有可能。”冯奇煞有其事地念了句诗,“这就是‘千村新稻熟,茅屋起炊烟’。”
“哦豁,看不出来,”向逸说,“冯哥还挺有文化的。”
冯奇一张国字脸实在是太显成熟,让人本能地就想喊他一声大哥。
“冯哥怎么说也是我们文科重点班的男生。”辛捷说,“我们班同学生各个有文化。”
“行了吧你,”向逸已经跟他混熟了,笑着拆台道,“我怎么没见你有文化?”
“你们别聊了,”汪恒不耐烦道,“赶紧收拾,收拾完就没烟味了。”
小平房不算很大,右边放着一张旧床,左边则是一排大通铺,上头铺着清凉的竹席,应该是农忙季请人来帮忙时给人住的。
他们这边刚把房间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生们回来了。
高中阶段的男孩子正是慕少艾的年纪,忙活了一天都争着抢着想在女孩儿们面前出风头,显摆显摆自己今天割了多少稻谷,干了多少活儿,汪恒更是冲在最前面,抢在所有人前拉开了门。
结果一打开门,却对上了几张苦闷的面孔。
几个上一秒还准备孔雀开屏的男生顿时噤若寒蝉,什么也不敢说了。
“什么情况,”贺其屿问谢佳,“有人受伤了?”
“不是,”谢佳小声道,“庄莞心情不好,刚刚我们在采棉花,庄莞接了个电话,是她爸打来的,又在唠叨不建议她转科的事儿。”
温今靠在门口,提议道:“要来我们这边玩会儿吗?”
谢佳探头往里看了眼:“你们方便吗?”
其他男生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方便!当然方便!”
谢佳挽起庄莞的手,“那咱们过去玩会儿?”
庄莞点了点头,男生们顿时热情起来,把刚刚铺好的床让给女生们坐,自己纷纷拿着板凳或者塑料袋垫着坐在了地上。
温今原本在找板凳,大腿忽然被碰了一下,他回头,发觉是贺其屿拿的小板凳。
“谢了。”他坐下来。
“哟,你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呢。”
“那我收回。”
“嘁,”贺其屿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一瓶碘伏,“看我多善良,你刚捉弄我,我还帮你拿药,伸手。”
温今没动,看向贺其屿的神色有些微妙。